门口没有了接送高峰期乌泱泱的家长，只稀稀拉拉站着两三个人。
周凡熄火，正准备解安全带，顾云澜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
周凡拉开车门跟着下去。
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台阶上，身边跟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年轻女老师。
中年女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中带着三分为难，手里还捏着个对讲机。
这阵仗，一看就是园长亲自出马了。
年轻女老师身后，一个的身影蹲在花坛边上，两只短手托着腮帮子，嘴巴嘟得能挂个水壶。
粉色的书包搁在地上，蝴蝶结发夹歪在一边，整个人有些闷闷的。
是彤彤。
顾云澜加快脚步走向铁栅门。
“王园长，不好意思，今天医院有急事耽搁了。”
王园长见到顾云澜，脸上的为难立马缓和了不少，快步迎上来帮忙刷开门禁。
“顾女士您来了，没事没事，我们理解。就是彤彤这孩子今天情绪有点不太好，从下午三点户外活动开始就……”
王园长压低声音，侧身凑近顾云澜。
“哭了两回。”
顾云澜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跟朋友闹矛盾了？”
年轻的马尾辫老师赶紧接话，语速很快。
“不是的顾女士，不是跟朋友闹矛盾。是今天下午我们中班搞了一个……”她翻了翻手里的本子，“我的超级爸爸主题绘画课。让朋友画自己爸爸的样子，然后上台跟同学介绍。”
顾云澜的脸色变了。
马尾辫老师也意识到自己踩了雷，赶紧补救。
“我们事先不知道彤彤的家庭情况，是新来的美术代课老师布置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彤彤已经……”
“已经怎么了。”
“已经把画纸撕了，趴在桌上不肯抬头。”
马尾辫老师声音越越。
“后来其他朋友上台介绍，有个男孩子跑过来问彤彤，彤彤就哭了。”
顾云澜握紧了风衣口袋里的手机。
她没话，大步走向花坛边蹲着的团子。
周凡跟在后面，距离保持了三四米，没有贴上去。
“彤彤。”
顾云澜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妈妈来接你了，对不起宝贝，妈妈来晚了。”
彤彤没动。
两只胖手依然托着腮，大眼睛盯着花坛里一只路过的蚂蚁，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不要妈妈。”
声音的，闷的，带着鼻音。
顾云澜伸手想摸她的头发，彤彤把脑袋一偏，躲开了。
“彤彤乖。”
“我不乖。”
家伙终于抬起头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眶一圈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鼻头红的像个草莓。
但她没有扑进妈妈怀里撒娇。
她歪着脑袋，看见了站在妈妈身后几步远的那个高个子男人。
彤彤的眼睛眨了两下。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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