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昶君的文章开始在红袍各地的报刊中刊载。
此刻。
京师,一处小民宅内。
京师史学先生谭世衡正在看着。
他也是和昔日沈雁秋一般的红袍学术奖代表人物,毕生都在看秦史,甚至还写了如今文坛极具参考价值的的秦政考和郡县源流两书。
此刻他看着报刊,神色逐渐复杂。
锋锐的标题几乎灼伤他的眼睛。
历朝历代权力过于汇聚之祸,论民权中枢。
民权中枢最近半年的所作所为他也看过,但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完成新政发展推进的必经之路,这等阵痛,是红袍要前行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只要民权中枢不会不管不问,能在出了问题之后,第一时间善后,便没有错。
直到他看到这篇文章,他忽然沉默了。
谭世衡读了一辈子秦制,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切入角度,一语中的击中了秦制的要害。
秦朝的确完成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大一统壮举,把所有的力量都汇聚起来,做到前无古人。
否则光靠着春秋战国,诸侯并列的时代,绝不可能完成修长城,筑驰道,车同轨,书同文,这是力量汇聚最直观的好处。
但这篇文章,写的是力量汇聚的坏处。
当天下只有一个声音的时候,就是力量开始失衡,破坏的时候。
秦朝因为汇聚了一切力量,完全遵从一个声音,所以他们可以成事,但也可以坏事,后续秦朝和百姓的尖锐问题,每一条都是铁证。
因为没有人能制衡朝廷里有且仅有的声音,所以,即便是走错了,即便是开始偏离轨迹,所有人都会习以为常,觉得没什么问题,实际上,这就是取乱的祸根。
这篇文章直接开始点名民权中枢,说他们有秦制的影子。
谭世衡放下报刊,指尖敲打着桌案,一点点的思索,神色逐渐骇然,因为他发现,文章里说的,都是真的。
民权中枢前些年在朝堂中还有民会和复社压着,但凡出了一点差池,都会被民会和复社抓着不放,所以之前他们当真是如履薄冰,所有事情都会提前做好一切事先调查和事后预案。
但自从民会和复社彻底偃旗息鼓之后,民权中枢开始变了,变得有些肆无忌惮。
谭世衡不是说民会和复社有多好,他一直都是站在老里长的思路上考虑的,民会和复社早已经腐朽堕落,大部分政务都不是从百姓是否受益或者朝廷是否能发展的角度上思考,而是为了自己部分的利益。
然而到现在,又逐渐能看出来民会和复社在的好处了。
想到这,谭世衡有些兴奋,这篇文章现在已经跟随报刊传遍大江南北,如今各地都在看着。
恐怕民权中枢也会因为这些影响反思自身了吧?
就是言辞有些过于锋锐,不知会不会激起民权中枢从未出现过的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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