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球场安静了大约半秒钟，然后客队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那片蓝色旗帜翻涌着、沸腾着，歌声穿透了红白色的死寂，像一把刀子插进了六万人的心脏里。
张扬站在禁区弧顶，看着皮球在球网里打转，然后慢慢停止旋转。
他没有做夸张的庆祝动作。
他只是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握成拳头，举到胸前，然后用力挥了一下。
队友们从后面涌上来，瓦尔迪第一个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勒倒：“漂亮的补射！”
德林克沃特从后场冲上来，两只手按住张扬的后脑勺往下压：“上半场最后一分钟！”
“你他妈把比分扳平了！”
张扬被队友们围在中间，嘴角终于咧开了，露出那排白得发亮的牙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北看台的方向。
那块横幅还在，但举着它的手臂已经不像开场时那么有劲了。
张扬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天空，然后指向北看台。
然后他放下手，从队友们的包围中挣脱出来，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经过蒙雷亚尔身边时，西班牙人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疲惫和难以置信。
主裁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更衣室的门在张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里面已经炸了锅。
“最后一分钟！”
“绝平！”
瓦尔迪站在最中间，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梁上，手里攥着一条毛巾，像挥舞旗帜一样在空中甩了两圈：“你们看到他们北看台那帮人的表情了吗？跟吞了苍蝇一样！”
“那个补射，你从哪冒出来的？”
德林克沃特坐在柜子前面，正仰头灌水，听到这话放下瓶子，嘴角还挂着水渍：“我传完球抬头的时候你还在禁区外，结果球弹出来你人已经到了。”
“你他妈会瞬移？”
“跑得快而已。”
张扬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弯腰把护腿板重新塞紧，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嘴角是翘着的。
辛普森从旁边探过头来：“你那个指向北看台的动作，赛后肯定要上头条。阿森纳球迷得气疯。”
“那就让他们疯。”
“他们骂了我半场，我回个礼而已。”
张扬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顿了顿，轻笑，“等下半场，我会给他们来个加倍的快乐。”
“哈哈哈……”
更衣室里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拍着墙板，有人把水瓶子抛起来又接住，有人蹲在地上笑得出不来声。
摩根站在衣柜旁边，队长袖标还箍在左臂上，他没有加入狂欢，但他的嘴角也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别闹了。”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平局是好事，但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是扳平了比分，不是领先。”
“阿森纳下半场肯定会压得更凶。”
“他们主场被升班马逼平，面子上挂不住。”
更衣室里的笑声逐渐收了回去。
球员们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有人低头整理鞋带，有人用毛巾擦脸上的汗，有人把水瓶拧紧放在脚边。
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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