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球场的北看台上,那面巨大的横幅正在缓缓展开。
红底白字,字体大得能让球场另一端的观众都看得清清楚楚:“37号,欢迎回到你永远不属于的地方。”
然后看台上爆发出整齐的歌声,不是阿森纳那首悠扬的《NorthLodoForever》,而是一首临时改编的、带着恶意的助威曲调,歌词被改得面目全非,每一句都指向那个站在右路正在热身的37号。
“他以为自己是谁?”
“一个黄皮小子,在酋长球场撒野?”
“给他点颜色看看!”
“让他哭着回莱斯特!”
……
声音从北看台开始,像潮水一样向两侧蔓延,迅速吞没了整座球场。
六万人的喉咙同时发出同一个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带着敌意的声浪,压得空气都在震颤。
张扬正在做最后一组拉伸动作,弯腰,双手触碰脚尖,然后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些歌声和骂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每一句脏话、每一个侮辱性的词汇、每一次整齐的嘘声都像精确制导的导弹一样落在他身上,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北看台的方向。
横幅还在飘动,歌声还在继续,几百个手指指着他的方向,有人做出侮辱性的手势,有人把啤酒杯举起来朝他晃了晃然后仰头灌下去,有人在笑,有人在吼。
他收回目光,继续做拉伸,动作幅度和节奏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瓦尔迪从旁边跑过来,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你听到了?”
“听到了。”
张扬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挺热情的。”
瓦尔迪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真的没有被那些声音影响,然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他妈真是个怪人。”
开球哨声响起后,比赛的前三分钟完全是一场绞肉机般的中场混战。
皮球像一颗被扔进搅拌机里的乒乓球,在两队球员的脚之间来回弹跳、变向、被捅走、被截下、又被捅走。
德林克沃特在中圈弧附近刚停住球,卡索拉的脚就已经从侧前方伸了过来,脚尖捅在皮球侧面,改变了方向。
皮球滚向詹姆斯的方向,詹姆斯迎球准备接应,但科奎林比他快了半步,法国后腰的身体撞在詹姆斯肩膀上,把他挤开,然后将球捅给前方的厄齐尔。
厄齐尔停球,动作简洁而精准,左脚内侧将球一拨,闪开了摩根的逼抢角度,然后右脚外脚背一搓,将球分向右路的沃尔科特。
沃尔科特加速冲刺,沿着边线推进了几步,被回追的孔切斯基卡住了内线,只能将球回传给插上的贝莱林。
贝莱林停球,抬头,卡索拉已经跑到了空档位置。
西班牙人接球后没有停,直接一脚直塞打向莱斯特城防线身后的空档。
吉鲁正在那个方向前插,但他的启动速度不算快,摩根在转身回追时卡住了内侧位置,用身体将吉鲁挤开,抢先一步将球解围出边线。
阿森纳的界外球。
前三分钟,两队各自完成了一次射门。
莱斯特城来自张扬的穿裆突破后内切兜射,被什琴斯尼扑出底线;阿森纳来自卡索拉在禁区弧顶的远射,被舒梅切尔稳稳抱住。
控球率在这一阶段几乎持平,百分之五十一对百分之四十九,阿森纳略微领先,但莱斯特城每次拿球都能将皮球推进到前场三十米区域。
酋长球场的看台上,那些嘘声和骂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焦躁的情绪。
他们原以为莱斯特城会在酋长球场被压得喘不过气,但事实是,这支升班马正在和阿森纳踢得有来有回。
皮尔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但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第四分钟,阿森纳开始找到节奏。
这一次不是通过中场传递推进的,而是一次看似简单的后场出球。
科斯切尔尼在后场拿球,面对马赫雷斯的逼抢,没有急于出球,而是先用身体护住皮球,等默特萨克拉开角度之后,一脚精准的地面传球找到回撤接应的卡索拉。
卡索拉停球转身的瞬间,德林克沃特已经贴了上来。
但西班牙人的动作比德林克沃特预想的快了半拍。
他在停球的同一刻就已经完成了身位调整,左脚内侧将球拨向右侧,同时身体跟着转动,整个动作流畅得像一条在水中转弯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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