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转。
范家后院。
李云潜与范建已经长大几岁。
一个衣衫破旧的男孩,正跪在院门前。
男孩身体瘦弱。
面前放着半个发硬的馒头。
范建站在门后。
“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男孩抬起头。
“求范家收留。”
“你叫什么?”
“陈萍萍。”
李云潜从后方走来。
目光在那双腿上停了一下。
“你会做什么?”
陈萍萍低下头。
“会牵马。”
“会扫地。”
“也会记路。”
范建拿起剩下半个馒头。
“只会这些?”
“我还能替公子做事。”
“什么事都能做。”
李云潜看了片刻。
“留下吧。”
范建转头。
“府里不缺人。”
“我身边缺一个记路的人。”
李云潜将馒头递了过去。
“吃完以后,带我们去城南。”
陈萍萍接过馒头。
“去城南做什么?”
范建从门后拿出两根木棍。
“打架。”
陈萍萍愣了片刻。
“与谁打?”
“城南赵家的三个小子。”
“他们有三个人。”
“我们也有三个。”
范建将其中一根木棍塞到陈萍萍手中。
“正好。”
陈萍萍低头看着木棍。
又看了看面前两人。
“我不会打架。”
李云潜转身向外走去。
“今日之后便会了。”
三个身影离开范家。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李云潜幼年寄养范家。】
【与范建同乳而生,情同手足。】
【陈萍萍以侍从身份跟随左右。】
【三人相伴多年。】
金字落下。
鉴查院内。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
枯瘦手指停在扶手边缘。
天幕中的三个人,正在城南小巷里与人厮打。
范建冲在最前面。
李云潜站在后方指挥。
陈萍萍第一次握着木棍,打得最狠。
影子站在石柱旁。
“院长。”
“原来你与陛下、范建,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陈萍萍看着天幕。
脸上露出几分怀念。
“那时候,我们都没有今日的身份。”
“李云潜不是皇帝。”
“范建也不是司南伯。”
“我更不是鉴查院院长。”
“饿了便一起偷厨房里的馒头。”
“被人欺负,便一起打回去。”
影子沉默片刻。
“后来为何变了?”
轮椅上的老人闭上眼睛。
“人长大之后,想要的东西便多了。”
“位置越高,能够舍弃的人也越多。”
……
范府。
范建站在书房外。
柳如玉与范思辙立在后方。
天幕之中,三个孩子鼻青脸肿地回到范家。
陈萍萍肩膀受了伤。
李云潜撕下一块衣角,亲自替其包扎。
范思辙睁大眼睛。
“爹。”
“你小时候还跟陛下一起打过架?”
范建看了儿子一眼。
“闭嘴。”
“金榜都放出来了。”
“闭嘴。”
范思辙缩了缩脖子。
柳如玉看向自家夫君。
“陛下当年与你,确实亲如兄弟。”
范建抬头望向天幕。
“曾经是。”
这三个字落下。
书房外重新安静。
……
长公主府。
李云睿倚在椅背上。
酒意已经淡去不少。
“范建。”
“陈萍萍。”
“庆帝。”
“这三个人,竟然从小便在一起。”
李长生拿起酒杯。
“年少情分是真的。”
“后来互相算计,也是真的。”
长公主看向对面。
“你不相信情分?”
“我相信。”
白衣男子饮下一口酒。
“可庆帝不信。”
“在他眼中,所有情分都有价格。”
“只要代价足够,谁都可以舍弃。”
李云睿轻轻晃动杯中酒水。
“包括叶轻眉?”
李长生没有回答。
那双眼睛依旧看着金榜。
画面中。
皇室夺嫡已经开始。
先帝年迈。
皇子之间的争斗,一日比一日惨烈。
京都街头,接连出现皇子遇刺。
朝中官员不断被卷入其中。
诚王府外,也多出许多来历不明的探子。
深夜。
诚王站在书房里。
面前摆着一封密信。
李云潜、范建与陈萍萍站在下方。
诚王看着自己的儿子。
“京都不能再留了。”
李云潜抬起头。
“父王要送我去哪里?”
“儋州。”
“为何是儋州?”
“那里距离京都足够远。”
诚王烧掉手中密信。
“你没有争夺皇位的资格。”
“留在京都,只会成为其他人的目标。”
李云潜眉头微皱。
“我什么都不争,他们也会杀我?”
“皇室争位,不需要你真的想争。”
诚王看向窗外。
“只要你姓李。”
“只要你还是诚王世子。”
“便有人觉得你该死。”
范建向前一步。
“我陪世子去儋州。”
陈萍萍跟着行礼。
“我也去。”
诚王转过身。
“儋州偏远。”
“到了那里,你们可能多年不能回京。”
范建没有犹豫。
“那便多年不回来。”
陈萍萍低下头。
“世子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李云潜看着两人。
良久之后,轻轻点头。
“好。”
“我们一起去儋州。”
画面之中。
一辆马车离开京都。
诚王站在城楼上。
看着车队逐渐远去。
没有送行的百官。
也没有皇室仪仗。
只有范家乳母站在道路旁,不断擦着眼泪。
马车内。
范建掀开车帘。
“终于离开京都了。”
“那地方整日都有人盯着,睡觉也不安稳。”
陈萍萍坐在角落。
“儋州靠海。”
“听说那里常年能吃到新鲜海鱼。”
范建来了兴趣。
“海鱼好吃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说?”
“别人说好吃。”
李云潜靠在车厢一侧。
看着逐渐远去的京都城墙。
“去了儋州以后,我们做什么?”
范建放下车帘。
“吃鱼。”
陈萍萍补了一句。
“看海。”
李云潜终于笑了出来。
“好。”
“那便去吃鱼,看海。”
……
儋州海边。
范闲坐在礁石上。
天幕中的道路,与今日并没有多少变化。
“原来庆帝以前也住过儋州。”
五竹站在潮水中。
“住过很长时间。”
范闲转头看去。
“你那时候见过他?”
“见过。”
“庆帝当时是什么样?”
黑布朝向金榜。
“比现在好。”
范闲挑了挑眉。
“连五竹叔都这么说。”
“看来年轻时的庆帝,还算是个人。”
五竹没有回应。
终焉铁钎从手腕中延伸出来,钎身依旧保持三斤重量。
范闲看了一眼。
“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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