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地滑出七八步,靴底在地上拖出两道长痕,胸口青铜体光暗了一层。
这波真忍不了,但他偏要忍,先记账再算账。
反手劈出破甲气劲,轮面上只留一道白印。
直往下掉的,是体内的灵力存量。
齐齐压低的,是塔内各层紫火。
没了平稳调子的,是女声。
“三息,他撑不过三息。”
停住的,是紫光殿里持册人按在册页上的手。
三息够读一条规矩。
陆沉借食月气感死死咬住轮的吞噬轨迹。
磨印记时轮必须悬停原位,圣子双足不能离祭台中心半步,离位就得重磨。
那就好办了。
他专往吞噬边缘和判词光柱底下钻,抱头就跑。
路过供灯层主脉,守火骨钥反手插进去。
灯油逆灌,火焰顺着油线直燎蟾影底座。
老鬼在识海里猛喊一嗓子。
“跑的好,杀你容易,重磨要半个时辰,他耗不起!”
陆沉用牙咬住布条一头,手上使劲勒紧断肩,腮帮子鼓起老高。
“记账。”
被磨轮进度绑死的圣子,只能分出献祭血线追杀。
陆沉右臂换上黑铁鞭绞线。
【锁灵纹】短瞬锁停。
逼急了放出一缕食月法则碎片对拼,同源之力搅在一处,血线自散半缕。
账本顺手再递一笔。
“祭礼期间,本命法宝离台追敌,越权。”
当空落笔的,是判词光。
顿了半息的,是圣子追杀动作,磨纹又停。
人前那副唯唯诺诺收的干干净净。
陆沉咳着血,眼里只剩算计。
整轮血月跃出云海。
祭台边日晷纹亮起,一炷香刻度往下烧。
食月轮骤停,轮面朝月,认主判定启动。
头一回真正变了的,是圣子脸色。
差着最后一道的,是印记。
他咬碎月华晶,献祭之力灌到极限,要把血名硬灌进判定抢认。
老鬼啧了一声。
“他真当轮子认他,运气归因谬误,抢来的东西当祖产。”
陆沉拖着断肩往轮前挪。
按上心口的,是帝印。
“急什么,认主讲究先来后到。”
圣子血名灌入判定紊乱的一瞬。
暴起的,是心口残页。
顺着陆沉淌的血直扑轮面的,是老鬼残念,声音里全是压了两千年的饿。
“两千年的灯油钱,连本带利,该我收了!”
陆沉眼皮猛的一跳。
随即他咧开嘴。
等的就是这一口。
塔顶静的只剩风声和日晷纹一格一格的轻响。
帝印覆面,账本当空压下。
“血月祭前立的规矩,谁应轮子的声,一炷香内替账本结账,圣子的命、九盏灯的火、两千年吞掉的灵气,你结的起?”
老鬼残念僵在轮面上,进退不得。
紫光殿内持册人依合伙记账之约,将灯册整册押上判词位作保。
帝印落判。
“应声者,越权登记。”
本该欠账灭籍。
陆沉改了判词,两千年算计折价记入账本,收编为账房戴罪记账。
残念被压回残页又气又笑。
“好算计……账房,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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