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阵头转向,踩着他留下的血迹追上梁道。
梁底下,空了六天的雷桥等着。
三段爆破,第一段掀梁沿,第二段塌路基,前七具傀儡连人带路基沉进干河床,第三段封死梁口。
气浪掀回的碎石在断臂左耳豁开一道口子,两个饵手把他拖下坡,他咬着牙笑,血从牙缝里渗出来:“进去了。”
剩下的傀儡刨土,刨不赢塌方。
铁鹞盯着塌口,头一回没催进攻,前锋被堵死,被迫改走上饵道,正对内环口。
白发拽链。
九盏灯的灯链同时拉直,金焰在沟口上方烧出一道拱顶,潮雨落在灯界外,滋滋化成白汽,一滴进不来。
百具甲俑顶盾堵口,金焰燎断傀儡体内执念线,冲在最前的傀儡关节一节一节锁死,栽进壕沟,被矿奴拿骨矛、洛阳铲顶住钉死。
铁鹞鸣金,退出灯界外三里扎营,点信号火召主力。
骨缝后头,骨鼓声自己响了起来,矿奴抱着骨矛往墙头爬,没人下令。
半空答话的来了。
紫火在矿沟上空聚成一尊百丈蟾影,圣子法身虚影,声音极柔:“孩子们,莫怕,天月不忍看你们在泥里挣命,血月圆满,是接你们回家的日子。”
老鬼在识海啐了一口:“特么的连祭词都是预制温柔,场面态善意都不装了。”
话音里,千百条钉线从云里垂下来,末端紫芒卷住外环没退回来的伤员,往云里收,添担老汉被钩住腰,整个人离了地。
白发把灯链拽的嗡嗡响,金焰往天上斜,够不着。
老鬼声音沉下来:“不对,血没上天,落地了。”
陆沉扑到灯殿界口,【锁灵阵纹·总解】咬住一条卷进来后力竭的死钉线,顺着纹路读。
祭品灵光升到高处拐弯,一股细的奔塔去,最粗的主脉扎进地里,笔直对着帝墓暗门。
两笔账同时落地。
圣子提前七日,是算准磨干净一万人要四个时辰,必须在血月顶认主那一炷香前磨完轮上旧主印记,强行炼轮续命,他寿数见底,塔的反噬又烧回去一截,泄能主脉,喂的是暗门那把开天刀。
情报一个字没差,这买卖,值!
陆沉咬破指尖,帝印覆面,压进灯殿主规圈。
锚纹亮起,倒刺朝外,只进不出。
落定的同一口气里,第九盏灯的灯焰猛的立直,一道金色判定线顺着钩着添担老汉的紫线逆劈上去,根部应声而断。
老汉从半空砸进灯界,滚两圈,咳着活过来。
满沟死寂,然后骨鼓敲的更狠。
蟾影脸上那道温柔裂开了,声音头一次没了温度:“……灯里怎么会有印?”
顿了顿,“好,偷印的耗子,一起祭。”
这波面子工程做不下去了,陆沉心底冷笑,他从不是受不了塔的刀,只是至此,不奉陪了。
同一瞬,两千里外,紫光殿。
持册人按在册页上的手停住,规则册多出一行小字:帝印判定权·寄存(灯殿),女声传圣子第二道令,传到一半停了,没接下去,人也没动。
持册人只说两个字:“他来了。”
守灯者掀开第九盏灯灯座,底下是灯油脉道的口子,黑油温热,一起一伏,喂了两千年,认人。
陆沉临走把假户头九五二七(伪)的血印按在锚纹纹眼上:“锚纹只进不出,我死在外头,印就沉在灯里,够你们守到帝墓开门。”
账本塞给白发:“别烧纸,给我留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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