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空,赚这笔泡沫破裂的钱。
当然了,他肯定不会砸自己的盘。
陈万贤那老小子,不是喜欢玩垃圾股吗,他就做空陈万贤手里那几个庄股!
这类股票有几个共同特征,上市不到两年,主业一塌糊涂,市盈率炒到上百倍,股价完全靠庄家对倒和概念故事硬撑。
这事他没交给任何券商,他让杨添去办。
开户那天,杨添拎着个旅行袋去的,里面是整整两百万现金。
“东哥,账户开好了,六百万的信用额度。”
晚上,杨添把开户文件放在唐楼书房的桌上:“罗经纪说,两百万本金,按三倍孖展算,可以动六百万的货。”
霍岭东点点头,最终选定了三只股票。
第一只,宏达国际,说是做电子的,其实连个正经工厂都没有,股价从两块炒到十八块,股灾后跌到九块,陈万贤手里压着一大批货出不掉。
第二只,南洋置业,听名字是地产公司,实际一块地皮都没有,全靠故事炒作,股价十二块。
第三只,环球海洋,号称做远洋渔业,连条渔船都查不到,纯空壳,股价七块。
“就这三只。”霍岭东在纸上写下名字和操作计划,推给杨添:“你让罗经纪分三天建仓,每天抛空一百万的货,别一次砸下去,慢慢卖,混在反弹的买单里。”
杨添看得一头雾水:“东哥,抛空就是先借股票卖掉,等跌了再买回来还是吧?可这几天它们都在涨啊,现在卖,万一继续涨呢?”
“涨不了。”霍岭东端起茶杯,语气笃定:“它们现在反弹,是因为大盘横盘,庄家在硬撑着出货。”
“陈万贤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他撑不了多久的。”
“等他手里那点流动资金耗光,或者大盘再往下一台阶,这三只股票会跌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我们的目标价位,宏达国际,一块五以下平仓,南洋置业,一块二,环球海洋,八毛。”
杨添倒吸一口凉气。
从九块、十二块、七块,跌到一块多、几毛钱?
……
接下来的半个月,杨添每天按霍岭东指定的操作计划,分批抛空。
六百万额度用了五百八十万,平均抛空价位:宏达八块七、南洋十一块三、环球六块四。
建仓刚完成,市场就如霍岭东预料的那样,再次掉头向下。
五月尾,税务局利得税的阴云还没散,美利坚那边传来尼克松政府物价管制失败、通胀失控的消息,全球股市承压。
香江恒指跌破850点,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垃圾股,最先撑不住。
宏达国际最先崩。
陈万贤为了回笼资金补其他窟窿,开始不计成本地抛售宏达的存货,股价从八块七一路跳水,七块、五块、三块,中途连个像样的反弹都没有。
公司发了个业务一切正常的公告,被东方日报的记者扒出来连厂房都是租的,当天又跌停。
南洋置业和环球海洋紧随其后,庄家一跑,散户踩踏,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
霍岭东始终很稳,不到目标价位不平仓。
他知道这种空壳股的底部是零,越往下利润越厚,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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