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二楼，这个位置刚好可以上船。
橡皮艇在水面上轻轻晃着，陆天正拿船桨抵着门框稳住位置。
看见陆景行从楼梯口走出来，他咧嘴笑了一下：“怎么样，你老爹及时不？”
“及时，老爹你可太及时了。”
陆景行跨上橡皮艇，伸手拉了一把温知予，“我妹呢？”
“早接回家了，你老爹我靠谱不？”
“靠谱。”
陆天又偏头看了一眼孙浩两人：“两个臭小子，还不上船，等着我请你们吗？”
两人愣了一下，连忙道。“来了来了。”
温知予扶着艇边坐稳，露出甜甜笑容：“叔叔厉害。”
“那可不，没两把刷子能当你们老板？”
几人划着橡胶艇离开，楼上的学生们看见这一幕一个个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橡皮艇沿着街道向前划去。水面上浮着各种杂物，树枝、木板、一个半沉的垃圾桶，还有一辆只露出车顶的电动车。
陆景行坐在艇上，偏头看了一眼路边的商铺，卷帘门大多已经淹没了，不过好在主要是这一片地势比较低的受影响，大多还是及时转移了。
远处的景象开阔了一些，陆景行顺着看过去，远处地势较低的村庄已经淹了大半，浑浊的洪流正沿着低洼处往村庄方向推涌，有几道黑影正在水中移动，像人，又像是被水推着走的东西。
陆景行收回目光，沉默了在天灾面前，人类何其渺小。
“爸，家里还有多余的橡胶艇吗？”
“你老爹我家这么大的超市，肯定还有啊，你想干嘛？”
“我想拿给消防员他们，让他们救更多的人。”
陆景行继续说道：“学校那边还有同学被困在教学楼。”
陆天沉默了一下：“那可是个亏本买卖。”
艇上没了声音，温知予坐在后面，低着头。她原本也想开口问的，但听到陆天那句话，把话咽了回去。
是啊，叔叔愿意连带自己一起接走，已经是额外的照顾，怎么还能有所觊觎。
陆天划了几桨，忽然笑了一声：“亏本买卖咱也做。谁叫咱家儿子看不得人间疾苦呢？”
他偏头看了一眼温知予，“闺女也想帮忙是吧？”
温知予抬起头，像是没预料到那声“亏本买卖也做”，然后她点了一下头：“……想。”
“你们两个臭小子呢？”
“想！”
“好，那我们就回去搬东西。橡皮艇还可以回收回来，医疗物资和即时充饥的食品，超市里仓库还有一批，你打算送去？”
“嗯。先送一批过去。”
陆天没有再多问。
“行。”
……
回家后各自报了平安就整理物资再次出发了。
出发前林舒雅拉着几人的手。
“安全回来。”
“会的。”
陆天一个人划一艘往东边去了。
陆景行和温知予装好医疗箱和压缩食品，往学校方向划。
孙浩和王磊各自回家摇人。
陆景行的艇划到一半，听见有人在哭。
拐过一排淹了一半的平房时看清了，一个女人蹲在水里，水漫道腰。
两人留下一份食物叮嘱先到楼顶等待救援。此处水流并不湍急只要躲在房顶就没什么危险。
继续前行，前方的树上有的挂着人。有人抱着树干，有人已经被水冲到卡在树杈之间。陆景行靠过去，尽力把人救上来送到浅水区。
两人一路上见到了许多，直至物资渐空，甚至连绷带也快用完，才不得接上一些人返程。
……
……
返程路上，呼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救救我……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有没有人能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救援怎么还不来？”
“救援在哪啊？”
有人撕心裂肺地喊：“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们……我们还不想死……”
陆景行划着桨，艇上已经坐满了人，物资空了，水面上还有人在挥手，还有声音在喊。他停下桨，偏头看了一眼声音最密集的方向，没有说话。他的力量太有限了。
陆景行捏紧拳头砸向水面。
“艹！我为什么救不了更多的人……”
……
……
在这绝望之际，直升机的声音从远处的天空传来。
有人从水面上站起来，有人站在房顶挥手，有人隔着雨幕大声喊了出来。
“解放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同志，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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