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开了,护工推着床出来,温秀兰躺在上面,脸色苍白,紧紧闭着眼,手上还挂着点滴。
温知予跟了上去,一路跟到手术室门口。直到护工把床推进去,温知予被拦在了门外,她手紧紧搭着门框,有人过来拉上了帘子。
门在她面前合拢,彻底失去了视线。
她站了一会儿,退到长椅边坐下。还未坐实,又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踮脚往里看。玻璃窗窄,人影晃,看不清。退回去,靠墙站着,脚在地上点着,又时不时起身,脑袋朝里面望。
陆景行看着这一切,不免叹了声气。他走到温知予身旁,伸手把她紧紧攥着的双手轻轻握进手心里。
温知予察觉手上传来的暖意,略带焦急的双眼看了他一眼,这一次没有挣扎开。
手术室。
无影灯亮着,主刀医生低头操作,各种器械在主刀医生和护士手中交替。
“镊子!”
……
“手术刀!”
……
护士伸手,擦去主刀医生额头上的汗。
监护仪开始跳动。
麻醉医生:“100。”
主刀的手不停的继续手术,一边继续询问监护仪的数值。
“多少?”
“90。”
监护仪的数字再次跳动。
“85。”
主刀医生:“出血量?”
“2000。”
护士再次伸手擦去汗水。
温知予站在外面,手贴着门板。监护仪的滴滴声隔着门透出来,一直在响。心跳随着监护仪的声音进行着跳动。
……
不一会儿。
门被打开,护士端着托盘出来,纱布被浸透,暗红色液体往下渗。温知予往前迎了一步,护士没停,快步过去了,险些撞上。
护士再次出来时,手里没有托盘,直接走到走廊中间:“温秀兰家属在哪?”
温知予走过去:“我就是。”
护士看着她,告知了手术情况。
“病人情况不好,大出血控制不住。血库O型储备不足,市里调血过来要两个小时,可能来不及。”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知予站在那里,脸上的颜色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
“那……怎么办?”
“我们还在处理。但血不够,没办法。”
“抽我的,我是她女儿。”
“你什么血型?”
“A型。”
护士摇头:“你母亲是O型血,你们血型不匹配,不行。”
护士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你还有没有其他家属?”
温知予站在那里,手无力的垂落,摇了摇头。
门在她面前关上。
走廊安静下来了。监护仪的滴滴声从门缝里透出来,持续的响声如同死神催命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A型。她妈是O型,血型随父亲,她父亲是A型。
她记不清他的脸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但此刻她站在这扇门外面,站在护士说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之后留下的空白里,那个轮廓重新浮了上来。
为什么他是A型……
为什么我也是A型……
为什么……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会血库不足……为什么那个失踪这么久的男人还要对我的生活造成困扰。
此刻,她如同死尸一般立在那,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护士看着女孩,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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