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伤口上的妖毒抽去,免了后顾之忧,陆濯这才撑不住了,单膝跪了下去。
背上的伤火辣辣地烧,煞气沿着伤口往经脉里钻,疼得他眼前发花。
曲繁枝蹲下来扶住他肩膀,掌心覆上他后背。
陆濯立时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渡过来,驱散了部分煞气的灼痛。
“别动。”曲繁枝瞪着他,声音低哑,“我学过一点,对你疗伤有用。”
“你什么时候学过?我师姐教的?”他可不记得自己教过她。
曲繁枝摇了摇头,眼儿半瞠仍是瞪着他,眼底隐隐有火气,她在生他的气。“你师父教的。你去打野味的时候,他有时会抽空教我一些术法,这疗愈的法术他说最是适合巫族血脉,那日便教了我半刻钟。”
陆濯却是愣住,巫族的法术?老混蛋什么时候会巫族的法术了?难不成是他那位巫族的故人教给他的?
不过……陆濯笑了,师父还是师父,倒是未雨绸缪得好,今日这疗愈术倒是派上了用场,他便是那头一个任她施为的人。
两人疗伤时,煞雾缓缓退去。
雾彻底散尽时,荒岭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枯山、黑石、遍地的妖物残骸。
云衍的身影从远处出现,肩上带伤,手中攥着一截断了的银丝主绳,绳头还缀着一枚碎玉。
他走近,把那枚碎玉丢进陆濯掌心。
玉上刻着半个徽记,陆濯认得——正是那曾在长冥给他的那只螺舟上的标记,看着像是一只玄鸟,可翻遍了典籍,又传讯了各家道门寻找,数月却仍是未有所获。没想到,却在这里再见到了。
虽然已缺了一半,陆濯还是一眼就认出。
他怎么不意外呢!果然……是同一伙人。
“没留住人,”云衍上前来,不由分说探了陆濯的脉,然后往他嘴里塞了颗丹药,苦得他直皱眉,云衍恍若未见,“但断了源头。短期内不会再来了。”
曲繁枝扶陆濯站起来。后者背上疼得直抽冷气,但右手始终没有松开她。
云衍看了陆濯一眼,又看了曲繁枝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开路。
曲繁枝走在陆濯身侧,忽然小指又轻轻勾了勾他。
陆濯一颤,偏头往她看去。
她没看他,耳尖却泛着薄红,声音轻得像怕被云衍听见,“下次……别用自己帮我挡。你忘了?你教过我不少本事,我能保护我自己的,就算真不行,也还有别的法子。”
陆濯攥紧她的指尖,偏头看她,一双眼目灼灼,眼底似是有什么呼之欲出,又被他克制地生生压下,“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他的嗓音微微哑着,“那个时候,我想不到别的法子。”
曲繁枝不知道他眼睛里压着的是什么,但她莫名觉得不自在,下意识地垂目躲避他的目光,手在他的掌心里发僵,而后微微颤着。
陆濯注意到了,他比她高了半个头,一低眼,就瞧见她轻颤的羽睫,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什么,手里的力道放松了两分,不再攥得紧紧,却也不容她挣脱。
曲繁枝怔怔抬眼看他,他却已是漫开笑来,像平常那般,懒懒的,透着两分漫不经心,“我不是你的护身符吗?你遇险,我不挡着谁挡着?总之,你又欠我一回,欠着吧,欠多了一并还!”
曲繁枝心下惶惶,还?怎么还?拿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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