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團子小聲拉了拉謝文陵的袖子:“謝哥哥,世子府怎麽沒有人了呀?”
謝文陵自然不會告訴她是被殺的差不多了。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小團子的手,帶着她往內院走,到了一間屋子門口推門進去。
屋裏,一個穿着錦袍的小男孩正坐在椅子上,年紀也就六歲,小臉圓圓的,卻沒什麽血色,頭發也有點亂,以前的傲慢勁兒全沒了,哭得稀裏嘩啦。
小團子有點懵,小聲問謝文陵:“謝哥哥,他怎麽哭了呀?”
“不必理會。”謝文陵道。
他徑直走到窦時臣面前,語氣冷漠,沒有半分溫度地火上澆油:“別哭了,哭也沒用。陛下已經派兵去打你父王了,你父王節節敗退,丢了好幾個城池,用不了多久,就要徹底敗了。”
“哇——!”
窦時臣哭得更兇了,撕心裂肺的,一邊哭一邊指着謝文陵:“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怎麽會來這裏?我父王怎麽會輸?!”
他越哭越激動,從椅子上跳下來,想撲過去打謝文陵,卻被士兵按住肩膀,動不了了。
謝文陵的眼神依舊冷淡,語氣沒什麽變化:“你父王謀反,是他自己選的路,跟我無關。你與其在這兒哭着指責我,不如想想以後該怎麽活。”
“我不要想!我要我父王!我要殺了你!”窦時臣掙紮着,哭得滿臉是淚,聲音都啞了,“你這個壞人!皇帝也是壞人!你們都欺負我!我要我母妃,我要我父王!”
小團子看着窦時臣哭得這麽傷心,心裏有點難受,拉了拉謝文陵的袖子:“謝哥哥,他好可憐噢。”
謝文陵看了小團子一眼,語氣稍微緩和了點,卻還是沒放過窦時臣:“他是小,但他父王做的事,他遲早要明白。謀反不是小事,不是哭兩句就能過去的,陛下沒立刻處置他,已經是開恩了,要是再不知好歹,往後的日子,只會更難。”
窦時臣還在哭,卻沒再掙紮,只是癱在地上,抱着膝蓋,哭得斷斷續續:“我不管……我要我父王……我不要待在這兒……我要回家……”
謝文陵看着癱在地上哭的窦時臣,開始落井下石,說話直白又殘忍:“你以為你父王很愛你嗎?他造-反的時候,就很清楚失敗的後果。
“他贏了,你會死。他輸了,你也會死。
“你這個世子,還有府裏的人,都得跟着陪葬。
“他明知道你會受牽連,還是要走這條路。
“說到底,他沒那麽愛你,他最愛的,從來都是自己的野心。”
窦時臣猛地擡頭,眼淚挂在臉上,小臉漲得通紅,聲音撕心裂肺:“不是的!不是這樣的!父王很愛我!他會給我買最好的玩具,會陪我騎馬,他不會不管我的!你騙人!你就是想讓我恨父王!”
謝文陵垂着眼睨他,哪怕說的是殘忍的話,模樣依舊好看:“我沒必要騙你。謀反是滅族的罪,你父王在舉兵的時候,就該算到這一步。
“他要是真的愛你,就該放棄野心,安安穩穩帶你過日子,而不是把你拖進這死局裏。”
窦時臣被說得啞口無言,眼淚掉得更兇了,卻沒再反駁,只是抱着膝蓋,哭得渾身發抖,聲音斷斷續續的:“不可能……父王不會不管我的……”
小團子站在旁邊,看着窦時臣哭得這麽可憐,心裏揪得慌。
謝文陵轉頭看向旁邊的士兵,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按朝廷的規矩,鎮南王謀反,窦時臣作為直系親屬,該斬草除根,省得往後留着禍患,再鬧出亂子。”
這話一出,窦時臣害怕的身體都開始發抖。
雖然謝文陵之前說了很多句他要死,但這一切都沒有他直白地下令讓士兵殺他,給他帶來的沖擊大。
因為他這次是真切的要面對死亡了:“你、你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沒有謀反!我什麽都沒做!”
“我知道你沒做,”謝文陵看着他,語氣沒什麽變化,“可規矩就是規矩,除非你能供出關鍵信息,幫陛下更快拿下你父王,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小團子也急了:“閃亮亮豆世子,你快說呀!”
窦時臣卻警惕起來,往後縮了縮,雖然還在發抖,卻咬着牙說:“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會說!我絕對不會背叛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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