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子晉緩過勁來,看着孫偉才這副模樣,皺了皺眉,卻還是開口對謝文陵說:“謝文陵,饒他一命吧。
“他是鎮南王身邊最得力的幕僚,知道鎮南王不少事,留着他,讓他回皇都之後,當着陛下的面招供,能更清楚地确定鎮南王的罪名,也能讓鎮南王無從狡辯。
“若是殺了他,反倒少了個重要的人證。”
謝文陵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孫偉才身上,明明生了張足以讓人失神的臉,此刻卻透着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孫偉才見他沒說話,心裏更慌了,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皮,血混着雪水粘在臉上,卻半點不敢停,聲音裏滿是讨好的卑微:“謝大人,曲太傅,我真的願意招供!
“鎮南王的事,我都知道!只要你們留我一命,到了皇都,我當着陛下的面,一字不落地全說出來,絕不敢隐瞞半個字!”
他嘴上說得懇切,心裏卻打着小算盤。
只要能活過眼下,路上有的是機會逃跑。
等逃了,再找機會聯系王府的人,未必沒有活路,總比現在死在這裏強。
可他的話音剛落,謝文陵就緩緩開口,語氣平淡:“沒必要等到皇都。”
他轉頭對着身後的侍衛,眼神沒有半點波瀾,指令清晰又冷酷:“拿根粗繩,把他綁在馬後面,一路拖,拖死為止。”
這在游牧民族那裏是很常見的一種折磨人的方法。
特點在于人必然是跟不上馬的速度的,馬便會拖行着人前進。
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會有碎石子以及各種東西。
這些粗糙的東西會磨破人的衣物,皮肉。
被拖行者與地面接觸的那一部分會血肉模糊。
如果繼續拖行,那麽皮肉會被一層層的磨損,甚至骨頭也是如此。
血跡會伴随着皮肉碎屑與骨屑蜿蜒一地。
而這刑罰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被拖行者會一直清醒着,痛苦着。哪怕暈過去,也會被劇痛快速喚醒。
運氣好的話,腦袋遭受重擊會死的比較快。
運氣不好的話,可能得磨損掉半個身子才能死。
“什、什麽?”孫偉才瞬間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擡起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連嘴唇都在發抖,“謝大人,您、您不能殺我啊!我還能招供,我還有用!您饒了我,我真的什麽都願意做!”
他說着,身體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着褲腿流下來,在雪地裏暈開一小片濕痕。
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他哪裏還有半分之前的猖狂,只剩極致的恐懼。
曲子晉是不知道這刑罰具體是什麽樣子的。
他見狀,只是趕緊上前一步,拉住謝文陵的胳膊:“謝文陵,你別沖動!我知道你氣他助纣為虐,害了無辜的人,還想傷害我們。
“可他真的有用!
“留着他,到了皇都能當人證,讓鎮南王的罪名板上釘釘。
“就算要殺,也等陛下判了刑,到時候再殺也不遲,沒必要現在髒了你的手。”
謝文陵拒絕采納這個建議,他怕夜長夢多,孫偉才也非死不可:“不用他當人證,鎮南王攔路截殺、傷害百姓、要挾我們的事,秦峰松和侍衛們都能作證。而且我這裏也有他的證據,足夠定他的罪。留着這等人,只會多生事端。”
曲子晉皺着眉,半信半疑地看着謝文陵。
他知道謝文陵做事向來有分寸,卻沒想到他手裏竟還有證據。
可看着孫偉才那副吓破膽的模樣,又想着多一個人證總歸更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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