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芙滿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吓呆了,手裏的肉乾和口罩掉在雪地上,冷風瞬間灌進喉嚨,帶着刺骨的寒意。
她看着小男孩扭曲的臉,心裏滿是難以置信。
她明明是想幫他,為什麽他要這樣對自己?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沈陽農帶着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跑了過來。
看到眼前的情景,沈陽農臉色一變,趕緊對着士兵們喊道:“快!把他們都帶回去隔離!這個孩子是偷跑出來的瘟疫患者,這個女孩也可能被傳染了!”
士兵們立刻上前,将小男孩拎起來,又有幾人來抓林芙滿的胳膊。
林芙滿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看着掉在雪地上的口罩,呆呆地擦去臉頰上的唾沫,心裏一陣發涼。
她廢寝忘食努力研究藥劑,先是遇見了誣陷和村民的質疑,不得不冒着風雪獨自上路。
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裏,她只是想救人,卻第一時間遭受了她想救的人的惡意。
她想救的人,想要她死。
她呼吸沉悶,心底冰涼甚至感覺不到外界的寒意。
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以至于她被士兵們帶到隔離房間的時候,都是大腦一片空白的。
這裏到處都是咳嗽聲和呻吟聲,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草藥混合的味道。
沈陽農仔細檢查了林芙滿的情況,眉頭越皺越緊:“孩子,你剛才和瘟疫患者近距離接觸,還被吐了唾沫,雖然現在還沒有出現症狀,但必須隔離觀察。
“在這期間,你不能和任何人接觸,也不能離開隔離這個房間。
“哦對了,這三只狗也是。”
林芙滿漸漸回過神來,回想起沿途秋和城破敗蕭條的模樣,心裏有了不好的猜測:“大夫,謝大人呢?秋和城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謝大人怎麽樣了?”
她還記得小團子的囑托。
沈陽農聞言沉默了許久,語氣沉重:“秋和城幾乎是絕境了。鎮南王坐視不理,縣令一味的拖後腿,幾乎要引起內亂……
“謝大人一直昏迷不醒,他的情況……已經很不好了。我們已經盡力了。在準備後事了。”
林芙滿心猛地跳了起來:“大夫!我是來送藥的!我這裏有能治瘟疫的藥,能救謝大人,能救秋和城的百姓!你快把東西拿去給謝文陵大人用,他不能再等了!”
沈陽農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林芙滿:“什麽藥?太醫院的禦醫都對瘟疫束手無策,你一個小孩子,哪裏來的能治瘟疫的藥?”
林芙滿着急地想從懷裏掏布包以及護身符:“我真的有!謝大人不會有事的!我這藥真的能救他!大夫,求你了,你就相信我一次!”
她從懷裏掏出小團子給她的平安符,塞到沈陽農手裏:“這是福康縣主讓我交給謝文陵大人的平安符,你幫我給他送過去好不好?就算不用我的藥,也請你把平安符給他,告訴他,縣主在等他回去。”
沈陽農看着手裏的平安符,又看了看林芙滿滿是懇求的眼神,心裏一陣猶豫。
可他轉念一想,謝文陵現在身體虛弱,連靠近都要格外小心,要是這平安符上沾染了瘟疫病毒,傳給謝文陵,豈不是雪上加霜?
而且,這孩子也是來路不明,未必值得信任。
至于她報了福康縣主的名號?
這秋和城誰不認識福康縣主?
他搖了搖頭,把平安符還給林芙滿:“孩子,對不起,我不能幫你送。任何可能攜帶瘟疫的東西都不能靠近謝大人,我不能拿他的性命冒險。”
說着,不顧林芙滿的挽留,他轉身離開了。
林芙滿看着被還回來的平安符,心裏徹底涼了下來。
她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看着窗外飄飛的雪花,眼淚終于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辛辛苦苦趕了這麽久的路,克服了這麽多困難,難道毫無用處嗎?
她難道就要這樣眼睜睜看着謝文陵死去嗎?
難道小團子的期盼就要就此破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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