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空气本身,是比空气更基本的某种属性,是物体与大地之间的那层看不见的联系。
飘飘果实的能力本质在这一刻被展现到了极致:不是让物体变轻,不是让它悬浮,而是剥夺大地对万物的权柄,然后把这个权柄攥在自己手里。
无形的力场包裹着整座浮空岛,岛屿在金狮子的操控下缓缓停止了旋转。
之前岛屿在下降过程中被气流推着偏转的那几度,现在被他用一只手扳了回来。
不是猛力扳正,而是像调钟表的指针一样,一点一点地、精确地、游刃有余地拧了回去。
东侧的海湾被完整地转到了广场的正上方,那两块礁石。
左鹰嘴右镜面。
正对着深坑中的战国。
梯田坡地从海岸线向高处攀升的每一级石埂都清晰可见,石埂上残留的泥土里还能看到几株被扯断了根系的枯黄薯藤,藤蔓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废墟教堂的石塔底座正对着处刑台,那个被风雨侵蚀了四十多年的十字浮雕,从这个角度刚好能被广场上所有人看到。
金狮子把这封信铺开了,铺得整整齐齐,铺在战国头顶。
“这座岛。
你认得吧?”金狮子歪着头,金色鬃毛在风中狂舞,被瀑布水雾打湿的发梢贴在他颧骨上那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上。
他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话题的严重性而收敛半分。
恰恰相反,他笑得更灿烂了,像是终于逮到了一个等了二十年才等来的机会,把这句话当面甩在战国脸上,“罗恩那小子专门派人找了三个月,从南海到新世界,一座岛一座岛地排查,最后在一个连正经海图都没有的角落里找到了它。”
金狮子说到这里的时候,用闲着的那只手做了一个翻地图的动作,指尖在虚空中一页一页地拨,像是在翻一本只有他看得到的航海日志,“啧啧啧”了三声。
这三声“啧啧啧”里没有任何同情的成分,但也不是纯粹的幸灾乐祸。
那是一种老海贼之间特有的、粗粝的感慨方式。
不修饰,不遮掩,不假装高尚,但也绝不会在对手的伤口上转刀子。
刀子已经捅进去了,再转就不够意思了。
“你说你也不容易,当了四十年海军元帅,连自己老家的坐标都不敢写在档案里。
怕被人报复?
怕天龙人拿捏?
老子理解你。”
他说“老子理解你”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
不是反话,不是挖苦,是真的理解。
一个被世界政府追杀了一辈子的海贼,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天龙人拿住软肋是什么滋味。
他顿了顿,让这四个字在广场上沉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里重新涌上了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傲,“但你藏得再深,也架不住有人愿意花功夫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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