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有没有人从星澜出发,往邻市方向走?"齐昊尘,"或者,有没有人,在邻市开发区那个位置附近出现过?"
陈卫国沉默了几秒。
"你想找赵子坤。"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齐昊尘没有否认。
"赵子坤是关键证人。"齐昊尘,"如果稽查的人要查金盛的账,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但如果金兆麟的人先找到他,这个人就永远开不了口了。"
陈卫国:我知道了。我帮你查。但昊尘,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齐昊尘:您。
陈卫国:稽查的人,不一定会听你的。你把材料递上去,他们可能看,也可能不看。即使看了,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拖着不办。
齐昊尘:我明白。
陈卫国:你不明白。你太年轻。你以为只要证据够硬,事情就会按你想的方向走。但现实不是这样的。现实里,证据是最不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谁拿着证据,要给谁看。
齐昊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陈叔叔,那我要怎么做?"
"等。"陈卫国的声音很平,"等一个契机。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看的契机。"
齐昊尘挂掉电话,重新看向窗外。
契机。
陈卫国的是对的。材料在手,不等于事情会成。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看的契机。
那个契机是什么?
齐昊尘不知道。
但他此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金兆麟已经没有时间了。
股权质押被击穿,股价崩盘,资不抵债。这三件事叠加在一起,金盛控股的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而破产之后,清算组会查账。
查账,就会查到那六千七百万。
六千七百万的逃税金额,一旦被稽查确认,金兆麟就要坐牢。
坐牢,就意味着他背后的那条线,会暴露。
金兆麟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会做最后一件事。
齐昊尘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件事,一定很脏。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向窗外。
省城来了两个税务稽查的人。
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那就是整件事的转折点。
但如果是假的呢?
如果是金兆麟故意放出来的消息,目的是让他以为"官方已经在动",从而放松警惕,或者做出错误的判断呢?
齐昊尘闭上眼,把这件事在脑子里,从另一个角度,过了一遍。
城卫军这条线上传出来的消息。
城卫军,是金兆麟那条线上的。
这条线上的人,会告诉陈卫国"省城来人了"。
为什么?
因为金兆麟需要陈卫国把这个消息,传给齐昊尘。
金兆麟需要齐昊尘知道,官方在动。
齐昊尘知道了,会怎么做?
会以为自己赢了。
会放松。
会在某个时刻,露出破绽。
齐昊尘睁开眼,掌心灯火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金兆麟的最后一搏。
不是派两个人上门。
是放一个消息。
一个让齐昊尘以为"事情已经定了"的消息。
因为一个人如果以为自己赢了,他就会放松。一放松,就会露出破绽。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金兆麟的棋路。
这个人,是个老狐狸。
二十年商海沉浮,打过的仗,比齐昊尘吃过的饭还多。
齐昊尘不能信这个消息。
但他也不能不信。
因为如果是真的,他就错过了递材料的时机。如果是假的,他上了金兆麟的当。
两个选择,都有代价。
齐昊尘在这一刻,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递材料。
他等。
等那个"契机"。
但与此同时,他要确认一件事。
省城那两个人,到底是真的稽查,还是金兆麟演的一场戏。
齐昊尘打开通讯器,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省城来了两个税务稽查的人,这个消息你听了吗?
苏晚晴很快回:听了。我妈的。
齐昊尘:你妈怎么知道的?
苏晚晴:我妈有个学生在省城税务局工作。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林雅琴的学生。
不是城卫军那条线。
是税务局那条线。
两条不同的线,的是同一件事。
齐昊尘在这一刻,忽然觉得,那口气,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省城来人了。
是真的。
带着棋盘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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