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月亮大而白,荒寒的濕意灑滿整座鳳凰山,紅色的鳳凰花開的妖冶又明豔。
郁羅隐身踏入。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來,只是在聽完秦天璘的講述後,她坐立不安,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鳳凰山。
先是去了翠竹林,再是到了七洞主洞府,然而都沒有鳳七郎的影子。憑着直覺,她來到了小鳳凰洞府前。
隔着洞口的月魄絲和冰晶鈴蘭,鳳七郎的身影撞入眼簾——一身寬松的灰袍,低眉淺笑,素來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化為溫泉,淙淙潺潺。他懷中的嬰兒指着他高束的鳳翎冠咿咿呀呀,鳳七郎開懷大笑。
郁羅從未見過鳳七郎這樣的笑容。他從前的笑容總是淡漠疏離的,抑或是嘲諷調侃的,此刻的他周身溢滿溫情,像極了秦天璘,和風細雨。
他要是對自己也展露這樣的笑容,該有多好。
小鳳凰從後施施然走來,冰肌玉骨,體态多嬌,與從前并無半分差別。只是在搖着鈴铛逗弄嬰兒時,才展現了一種獨有的母性溫柔。
郁羅心想,這對兄妹感情真好,絲毫不知一場災難将至。
“何方道友,何不現身一見?”冷不丁,鳳七郎的目光朝洞外看來,冷峻淡漠。
郁羅并不意外他會知道,畢竟自己早已除去“去清丹”,仙氣彌漫,他必有所覺。于是她負手而立,大搖大擺走入洞府,在他們眼前現了身。
紅妝皓雪,極為濃麗。
“是你?”鳳七郎微微垂眸,還是那淡漠的口吻,以及稍顯驚訝的語調。
都說仙妖有別,他卻從未稱過她一聲“郁羅公主”。郁羅覺得,其實鳳七郎與自己一樣,都是孤傲且自負的。
鳳七郎看着她,不同于第一次的高高在上,後兩次的狼狽不堪。這次的她目光淡然,甚至有點落寞。
“是我!本公主此次前來是來報恩的,準确說是來報信的。”郁羅揚起高傲豔麗的眉目,定定的看着鳳七郎。鳳七郎仍舊抱着嬰兒,有些不解:“恩在哪裏?信在何方?”
“至少前幾次本公主流落鳳凰山,有賴于你的搭救。本公主不是忘恩負義之人,這份恩情,我肯定要償還。”
鳳七郎将懷中嬰兒交給小鳳凰,撣了撣袖口的星光,淡淡含笑:“我不是特意要救你的。無論當時是仙是妖,抑或是另外一位天地之種,如果與我無冤無仇,我都不會置之不理。”
他負手而立:“所以,無需報恩。”
溪雲初起,山雨欲來。
“鳳七郎!你別不識好歹。”郁羅氣鼓鼓道,“鳳凰山就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鳳七郎先是錯愕,再是釋然:“我知道,你不是早就說過,要夷平我們鳳凰山麽?”
“那是我從前說的氣話!現在是真的!”郁羅着急的看了眼小鳳凰與她懷中的嬰兒,“因為小鳳凰與司星仙官的事,天庭以擾亂仙界秩序為由,命四大仙君于三日後平定鳳凰山!”
識海炸起三道晴天霹靂,震得他冷淡的眉目流溢出焦灼之色,小鳳凰懷中的嬰兒瞬間啼哭起來。
“郁羅公主,你說的都是真的?”小鳳凰一邊安撫大哭不止的嬰兒,一邊試探性問向郁羅。
郁羅正要回答,手腕一記吃痛。鳳七郎抓着她的腕骨厲聲說道:“不可能!你是在欺騙我們!你不是早就希望鳳凰山被夷為平地了麽,會這麽好心給我們通風報信?”
他的冷峭話語深深刺痛了郁羅,她臉色一變,甩開鳳七郎的手,目光一層一層變冷:“鳳七郎!你就如此信不過我?本公主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人?”
她從未如此動怒過,只覺眼前朦胧有如水霧,她背過身去,逼回眼前的朦胧一片。
鳳七郎意識到自己過分了,沉聲道:“對不起。”
縱然仙妖有別,除了大鬧涅槃泉那次,她們雙生花的确沒有做過傷害鳳凰山的事。
雷聲轟鳴,大雨傾盆。
鳳七郎聽着洞外暴起的驟雨聲,望着郁羅倔強的背影,緩聲道:“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天庭未免也太過荒唐。憑我小妹一人如何亂得了仙界秩序?如果僅僅因為這樣就要誅滅鳳凰山,那天庭為何不敢誅滅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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