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樱色振袖的少女行走在夜空下,行走在火焰肆虐的街道上,无论火焰多么猛烈都无法伤及她分毫,可她却像丢了魂一样。
“绫……”
苏雨桐轻声呼唤。
这道声音,让神代绫缓缓抬头。
众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可下一秒,所有的心跳都变慢了。
少女抬头,满脸血痕,显得凌乱破碎,众人没有看见那双令人心悸的狰狞龙瞳,那是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啊,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让人联想到芦之湖。
“她……不是使徒,是绫。”白舟舟轻声说。
咏燃红龙陨落,祂对血裔的绝对控制失效了,帝王的意志消弭,神代绫本身的意志终于能够主导这副身躯,她终于如松山峻介期许的那般,成为留存理智的人形君主。
她与众人对视,没说话。
陈青许喉结滚动,五人耳边同时传来“智天使”墨提斯的声音:
“EWIG有令,不得靠近、伤害神代绫,她是拥有君主实力的人类,EWIG会让她成为人类最强战力,对抗使徒。”
陈青许沉默,对此并不意外。
松山峻介下的那盘棋,竟然真的成了。
神代绫摆脱樱之诅咒,文明存续院为了保护这个顶级的战力,必然不会伤害神代绫,神代绫深爱樱岛,因此也会反过来保护樱岛,文明存续院也会帮助樱岛解决生存难题。
这便是——“永生之樱”计划。
“武器,人类要将绫作为武器?”苏雨桐声音颤抖。
“混蛋……”徐凡暗声说。
“队长,怎么办?”白舟舟轻声问,“EWIG的人应该快来了,要把绫带走。”
没等陈青许想出对策,神代绫却跪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泪洗过脸上的血痕,变为血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这一刻,众人才恍然间反应过来,她不仅跪倒在血泊里,还跪倒在横尸遍野的街道上,在她诞生后两个小时里,她遵循王座的意志执行杀戮,整个山梨县都被滔天的龙焰吞没,她一次次地挥舞以火铸就的太刀,一次次爆开烈焰,屠戮了数十万人。
“我不想杀人,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已……”
她跪在地上崩溃大哭,肩部抖得厉害。
这一刻,陈青许、苏雨桐、张蓝玉、徐凡、白舟舟,全身的血同时冻结了。
原来,神代绫的意识一直清醒着,但她无法控制身体,只能看着自已亲手,杀死成千上万个无辜的普通人,他们手无寸铁,他们绝望哀嚎。
“我,我拼命地想停下……可我没办法,我听见他们在哭,看见有人跪下求我别杀他……我还杀了西桂町卖鲷鱼烧的大叔,松山大人经常带我去买……他,他从不要我的钱。”
她本是干净如水的女孩啊,她爱所有对她好的人,爱这个国家,爱这片土地,真挚而深沉。
当初她在擂台上对战陈青许,曾说:“樱岛是我的家乡,我希望它好好的,这样我的朋友们,还有那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都能好好的。”
当初她请教赵始空怎么获得超会心共鸣,赵始空说要么是找到坚定的信仰,要么是强烈的情感冲击,她曾希望自已的信仰是:“我想让樱岛好好的,因为这是我的家,有我的朋友,还有很多对我好的人。”
对她来讲,刚才发生的一切,是最深最黑暗最无法挣脱的梦魇。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白舟舟心痛如刀绞,她不顾墨提斯劝阻,往前走了两步。
“绫,没事……”
忽然她不说话了,差点没站稳。
一把看不见的刀,捅穿了神代绫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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