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东市过小年的第二天,班班的日历上圈着这一日。
这天是江市的小年。
闻庭桉醒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蜷在被子里的人,脸埋在枕头里,睡的正香。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走出了卧室。
楼下厨房的灯亮起来的时候他站在料理台前面看了一会儿。
冰箱里有姜嫂提前备好的食材,鸡蛋、牛奶、面粉、几样蔬菜。
他拿了两颗鸡蛋和一碗小米,又从柜子里翻出了红枣、花生、红豆等。
洗米的时候水声被他放得很轻,入锅之后调了小火慢慢熬着。
他在灶台前面站了一会儿,又弯腰翻了翻柜子找到了腌好的小菜。
班班裹着一件红的的貂毛披肩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时候闻庭桉正低头搅锅里的粥。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随意卷到小臂中段,左手握着汤勺,背影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透着一种她以前没见过的家常。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几秒才开口:
"给我做什么早餐呀?
"
闻庭桉没有回头,汤勺在锅沿上磕了一下放下,又弯腰拿了一只白瓷碗:
"熬了粥,八宝粥,你上次说你们南方过年会喝。
"
班班没想到他会记住自已随口说的话,心里暖暖的。
他说完转回身的时候看见她裹着披肩站在门口,头发还乱着,脸颊上带着刚睡醒的懵。
他端着那碗粥走过来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回去盛第二碗:
"醒了就去洗漱,粥刚好。
"
班班没有急着去洗漱,她转身走到玄关换了雪地靴,又拿了把剪刀推开院门走进雪里。
院子角落那棵腊梅开了,深褐色的枝条上缀着鹅黄色的花苞,细密的雪落在花瓣边缘冻成一层薄薄的冰壳。
她踮着脚剪了几枝抱在怀里,推门进来的时候冷风裹着她灌进室内,她跺了跺脚上的雪,鼻子冻得微微发红。
闻庭桉从厨房探出头看了她一眼:
"小心感冒。
"
班班没有回头,抱着腊梅枝走到茶几前面蹲下来,把枝条修短了插进一只细口的白瓷瓶里,调整了一下角度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伸手拨了拨枝条的走向,满意地点了点头才去洗漱。
等她再下楼的时候闻庭桉已经把粥碗摆好了,旁边放了一碟腌萝卜和一碟酱黄瓜。她坐下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红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眯了眯眼:
"好喝。
"
闻庭桉打算带班班回江市过年,所以给姜嫂提前放假了,家里只有他们。
下午两个人一起站在厨房里。
闻庭桉负责洗菜切菜,班班负责掌勺。
他站在水池边上弯着腰冲洗一颗西兰花,水声哗哗地响着,他把洗好的菜放在沥水篮里,又拿起一块五花肉放在砧板上切片。
班班站在灶台前面,锅里油热了她先下了一把葱姜爆香,又把切好的肉片滑进锅里翻炒,肉片在高温中迅速变色,边缘微微焦黄。
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切土豆的闻庭桉,他低头切菜的动作带着一种跟他平时的冷峻完全不同的认真,刀起刀落之间土豆片厚薄均匀地码在案板上。
她看了几秒才转回身开始处理自已那一摊食材。
收回目光把料酒和酱油淋进锅里,翻炒了几下,又把提前泡好的干香菇和木耳倒进去。
闻庭桉把切好的土豆片端过来放在她手边,什么话都没说又回到水池边继续洗下一样。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他递过来一个碟子她接过去,偶尔她让他把火关小一点他去拧了一下旋钮,没有说话但配合得自然流畅。
厨房里,班班做南方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桂花糖藕、腌笃鲜,每一道都是江市年夜饭桌上必不可少的味道。
闻庭桉站在另一侧,拿着锅铲,姿态看着从容的做着东市菜肴。
班班闻着飘过来的气味转头看了一眼,他正在做地三鲜,茄子土豆青椒依次下锅,火候拿捏得不急不缓。
弯腰凑过去看了看,锅里茄子的表面煎得焦黄吸满了酱汁,土豆块边缘微微焦脆,葱蒜的香气在油温里爆开。
闻庭桉看着她说:“要不要尝一尝?”
“好呀。”
闻庭桉夹起一块,吹了一下,递到她嘴边,班班张开嘴,嚼了两下。
"闻庭桉,这个地三鲜真好吃,你做得比姜嫂还好吃。
"
闻庭桉看她鼓着腮帮子嚼的样子:
"真的?
"
"嗯。
"班班咽下去拿起筷子伸向锅里。
"你怎么这么会做菜?以前也做过吗?
"
闻庭桉把锅里的菜盛出来放进盘子里,然后转身去拿下一个配菜:
"第一次做。
"
班班的筷子在半空停住了,她满脸不信:
"怎么可能?你火候和调味都刚刚好。
"
闻庭桉低头笑了一下:
"你天天在客厅放美食频道,我差不多也看会了。
"
班班想了想,她确实经常在客厅里开着美食节目当背景音,有时候看得入神就忘了换台,但也没想到他坐在旁边办公的时候会听进去。
她放下筷子:
"我也没看几次啊,就偶尔。
"
闻庭桉低头笑的宠溺:
"看一次就行,按比例来,也不是很难。
"
班班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他正低头往锅里倒油准备炒下一个菜。
"也是,
"她说。
"你那么聪明,什么东西对你来说确实一次就会。
"
闻庭桉没有抬头,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晚饭的时候,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来。
桌上摆了大半桌子菜,中间还放了一个白色的奶油蛋糕,六寸大,侧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
"小年快乐
"。
旁边一个小碟子里放着另一个更小的蛋糕,淡粉色的,是花花的那一份,上面用肉泥挤了一朵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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