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橡胶摩擦声狠狠扎进耳膜。
越野车在荒野干硬的土路上强行甩出两条漆黑的轮胎印。
惯性带着后座的四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林长歌单手撑住前排椅背。
右腿膝盖顺势抵住车门,把身体重心稳稳压了回来。
前排驾驶座上,魁梧的王刚死死踩着刹车踏板。
那双常年握刀的大手上,青筋像老树根一样鼓了起来。
中控台上的军用通讯器里传出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盲音。
前线防哨的求援信号断了个干干净净。
“防线被撕开了,咱们掉头!”
王刚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句。
带着硬茧的大手一把攥住换挡杆。
齿轮摩擦发出酸涩的金属抗议声。
他打算硬生生把这台三吨重的铁疙瘩原地打个急转弯。
林长歌靠回后座软皮椅背上。
伸手摸出裤兜里的半截粉笔头。
这是今天早上上理论课时,他顺手从地中海教授讲台上顺来的。
粗糙的指肚缓缓摩挲着粉笔边缘。
“王老哥,油门先收一收。”
语气跟平常在食堂排队打红烧肉时没什么两样。
前座的大黑脸猛然转了过来。
眼角瞪得快要撕裂,眼底全是骇人的红血丝。
“林小子,你少在这发神经!”
“那边可是君王级虚空兽,你这会儿跑过去,就是给那畜生送一盘开胃小菜!”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坐在左边的白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小丫头脚边掉着半杯没喝完的珍珠奶茶,褐色的液体淌在脚垫上。
右边角落的夜莺半个身子藏在背光的阴影里。
苍白的手指扣在腰间的匕首刀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白。
幻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粉色的异能光晕在指尖亮起又熄灭,嘴唇抿成了一条死板的直线。
林长歌把粉笔头抛起,稳稳接在掌心。
心里忍不住噼里啪啦算起了一笔账。
闫红玉那只红毛狐狸刚拿了他一块极品生命血晶,作为投资方。
自己小队也才从军方那白嫖了人家一套满配的尖端装备。
这还没捂热乎,要是债主就在前线挂了,这人情找谁还去?
最关键的是,君王级怪物代表着海量的系统声望值和融合度。
那可都是货真价实能提升实力的硬通货。
错过这村,上哪找这么肥的羊去薅羊毛。
他歪着脑袋,看向前排暴躁的大块头教官。
“闫教官还有城防军那帮兄弟,现在全被堵在前面当靶子。”
“咱们拿了人家的好处,转头就拍拍屁股跑路?”
“这买卖要是这么做,我怕以后出门吃泡面连调料包都开不出啊。”
王刚急得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放你娘的屁!”
“老子费那么大劲给你搞特权,是因为你这身极品肉盾和控场天赋!”
“你是军团以后对抗外面那些凶悍万族的底牌,不是现在去跟君王级拼命的炮灰!”
唾沫星子隔着座椅靠背飞了过来。
这大老粗眼眶发红,字字句句带着急火攻心的沙哑。
“军人牺牲那是宿命,但毫无意义的送死就是蠢货!”
狂风顺着车窗缝隙往里挤。
带着荒原上特有的浓重血腥气。
林长歌抠了抠耳朵,把粉笔头重新塞回兜里。
他最烦听这种大局观的极致算计。
底牌也好,炮灰也罢。
他只信奉等价交换的原则。
别人拿命给他挣装备,他拿护盾保别人活命,这叫天经地义。
懒得再费口水跟这头倔驴扯皮。
手肘在车门把手上一撞。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右腿骤然发力,沉重的军靴直接把车门踹得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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