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喚星想,虞天霖大概還在洛陽城,這件事也順便告訴他一聲。
江與珩命人将他隔壁的房間收拾出來,讓沈喚星居住,兩人隔着一道牆的距離。
第二天清晨,沈喚星在屋頂打坐,因為挂心葉若薇,無法完全集中精神,只能草草作罷。
溫家別館的環境清幽,下人行走時,一點聲音也不曾發出,訓練有素。
擺好朝食,沈喚星和江與珩坐在桌上,她心中挂念,僅僅喝了一碗粥。江與珩知道她心事,便說:“你不是說他們還要用葉若薇牽制你,所以不會傷害她嗎?”
沈喚星道:“話雖如此,但我還是擔心她,她修為不高,性格又倔還任性,只怕要吃不少苦。”
理智告訴她不會有事,但感情還是會擔心。
江與珩道:“我會派人出去搜尋,你不要太擔心了。”
就算是無用功,也要試一試。
正說着,總領走了過來,道:“少爺,謝夫人和靈南小姐前來辭行。”
江與珩差點忘了這件事,道:“快請進來。”
沈喚星問:“她們是?”
江與珩道:“是我母親年少同窗,我叫她謝姨母,還有她的女兒算是我妹妹。”
謝蘭章攜着謝靈南走進來,看見沈喚星,愣了一下,謝蘭章見她目若秋水,氣質出衆,便問:“這位是?”
江與珩牽起沈喚星的手,介紹道:“她叫沈喚星,是我的……意中人。”
沈喚星看了他一眼,今天這麽直白?
謝蘭章見他二人共用早飯,心裏猜到幾分,聽見他親口說出還是有一些遺憾,看了一眼女兒,果然正垂眸嘆息。
“原來是這樣,沈姑娘才貌出衆,瞧着與你甚是相配。”謝蘭章說了一番客套話,才表明要和女兒離開了。
盡管她連番推辭,江與珩還是派了一些族中修士跟随保護,将她們送到門口。
謝氏母女二人雖然是前往萬劍山看望溫意遲,卻也有游山玩水的興致,因此乘坐的是特殊的馬車,比普通馬車快上許多。
謝靈南上車前最後看了江與珩一眼,道:“江公子再見。”
江與珩道:“謝姑娘一路保重。”
謝靈南微微一笑,進入車內。
目送她們走遠,沈喚星道:“她好像有點喜歡你。”
江與珩道:“之前母親讓我和她訂過婚約。”
“現在呢?”
“早就解除了。”
沈喚星看着他平靜的側臉,問:“為什麽特地向我解釋?”
江與珩道:“沒有隐瞞的必要。”
沈喚星低頭道:“是嗎?你覺得我們之間應該知無不言嗎?”
江與珩見她神情鄭重,如實回答:“我不會那樣要求你,如果你想說就說,同樣你問我什麽,我都會回答。”
沈喚星了解地點點頭,忽然一笑:“那你回答我,自從分開後,想我嗎?”
又是這個問題。
她總是很在意這件事。
江與珩想到剛才自己的回答,覺得中了她的圈套了,于是咬牙反問:“那你呢?是時時刻刻想我,還是隔一段時間想一次,或者乾脆沒想我?”
沈喚星道:“時時刻刻都在想你。”
沒想到她立刻真誠地回答了,江與珩看着她隐約溫柔的眼眸,忽然心中一頓——
她之前沒有感情,沒失憶前也是獨自一人過了很長時間,難道說她在确認自己對她的感情嗎?
江與珩心裏一軟,低聲說:“我也是。”
沈喚星眼睛一亮,“什麽?”
江與珩閉了閉眼,“我也是!”
沈喚星得償所願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喜歡江與珩這種別扭的樣子,他向來不會袒露感情,用一些手段讓他紅着臉說出來,真是太好玩了。
原來這就是愉悅。
沈喚星覺得全身飄飄然,血液沸騰,心跳也快了幾分。記憶中,她很少有這種感覺,真美妙。
一定要多逗逗他。
雖然覺得這種想法有些自私,但沈喚星看着江與珩,這些彰示着道德的情感就抛到九霄雲外了。
下午,江與珩派出去搜尋魔教蹤跡的修士彙報,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這在沈喚星的預料之中,她已經想過了,既然對方暫時不出招,她就只能引蛇出洞。
沈喚星對江與珩說:“還要勞煩你幫我做一件事,幫我散布一件消息,不過可能要借一借你的名聲。”
江與珩道:“你說。”
沈喚星道:“玄天劍宗少宗主除妖時不幸受傷,幸得落英山主傅若華相救,然後可能要委屈你暫時不出館。”
江與珩想了想,說:“這沒什麽問題,不過你為什麽這麽做?”
沈喚星道:“我心裏有一個懷疑人選,我想了很長時間,覺得他的目标應該是傅山主。但傅山主如今下落不明,他也不知道行蹤,如果這個消息放出去……”
“這個人就會來找我。”江與珩已明白過來。
沈喚星道:“沒錯。”
江與珩道:“我這就去吩咐。”
溫家産業衆多,再加上傳音術迅捷,洛陽城方圓百裏的其餘各座城鎮,別館、酒館、店鋪、暗樁等都接到消息,開始散布這件事情。
一天時間,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傅若華最近本就站在風口浪尖,頓時引起衆多議論。
沈喚星還想起一件事,“虞天霖應該還在城中,我有事要去見見他。”
江與珩面無表情:“那你去吧。”
沈喚星拉他手:“你陪我去。”
江與珩雙手抱臂站立,語氣淡淡:“你不是說要我不出別館嗎?”
沈喚星道:“他沒那麽快上門,估計要考量一番,你喬裝打扮一下就行。”
江與珩想了想,說:“不去,還有很多賬務沒看。”
這不是虛話,他确實有一擔子事沒完成。
沈喚星道:“那你可別亂想。”
江與珩額頭青筋跳了跳,“不會。”
沈喚星一步三回頭,眉眼帶笑,江與珩氣得背過身,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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