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靠得很近,從遠處看,就像在深深依偎。
***
寧府,恩律堂。
寧夕照剛調養好傷口,得父親傳喚,便趕了過來。
堂內撤去了長明燈,以靈石發光,但光芒微弱,顯得有些幽暗。
寧仲承坐在正堂上,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的女兒。
寧夕照簡略地行了一禮,“父親,您不是在黑玉山養傷嗎?為何今日歸家?”
寧仲承看上去不過三四十歲的模樣,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隼,沐浴在黯淡的光影中,緩緩道:“聽說,你鬧了一場。”
寧夕照雙目毫無波瀾,輕蔑道:“一點小風小浪,居然也能驚動父親大人。”
“那幾個越金族人沒捉到?”
提起這件事,寧夕照眼底升起一抹恨意,“是我失誤,讓他們跑了,女兒會記住這次教訓。”
寧仲承道:“我老了,日後寧家的榮耀将寄托在你一人身上,別讓為父失望。”
寧夕照高高地仰起頭,目光冷傲,“當然不會!”
寧仲承颔首,手心托着一只玉瓶,道:“你這次也受了重傷,拿去服下,內傷很快會痊愈。它也能助你快速融合越金骨。”
“是。”
寧夕照離開恩律堂時,剛好門外廊下正迎面走來五人。
皆是一身黑袍,看不見真容。
領頭之人率先打了招呼,“寧家主。”
寧夕照的目光越過他,看向中間那人,“還真是有辦法,能把心髒被捅穿的人救回來。”
中間那人嘿嘿笑幾聲,“我們有我們的辦法,其中玄妙寧家主不會明白。”
寧夕照:“我也不想知道!想合作就誠心一些,平時來無影去無蹤,有所求便上門來,我寧家的門不是那麽好進的。”
說完她冷漠地瞥了五人一眼,轉身離開了。
一人低聲罵道:“死女人。”
“姕蕪。”領頭之人警告一句,“別忘了這是哪兒。”
姕蕪冷冷一哼,大為不滿。
南柯嘻嘻一笑,“這寧夕照當真目中無人,我們可不是和她合作!”
“小心點她,她可你們想象中要毒。”
領頭的黑袍人制止他們的竊竊私語,“好了,去見寧仲承吧。”
***
七天後。
無盡海域之上。
遠遠地只見一只龐然大物的背脊上站立着兩個人,迎風而立,正是沈喚星和江與珩。
這只幼年鲲熟悉海域,抄了近道,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們送到了近海。
接下來的路,禦劍便可。
臨走之前,沈喚星再次向這位救命恩人道謝,江與珩行了一禮:“多謝。”
鲲發出悅耳動聽的回應聲,在兩人的目送下,潛入深海,回歸家鄉。
“走吧。”
兩人對視一眼,禦劍朝相反方向駛去。
一個時辰後,他們重新回到海波城。
時隔大半個月,經歷太多事情,面對熙熙攘攘的城鎮,竟然有種隔世之感。
沒有做半分停留,兩人禦劍上了路。
像來時一樣的路線,行了千裏路程,到了當初的聽瀾城外。
當時下着雨,此刻晴空萬裏,豔陽高照。
該分別了。
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地這麽想着,見到當時相聚的茶棚,沈喚星目光停留許久,看向江與珩:“我需要回一趟師門,之後……大概會繼續斬妖除魔。”
江與珩點點頭,“我也有事情要處理。”
一陣沉默。
風送到他們身邊,衣擺揚起。
沈喚星想了想,說:“你說玄天劍宗附近有許多仙山,雄偉壯觀,遠賽諸多美景。我處理好事情後,能去看看嗎?”
江與珩心頭一跳,對上她坦然,隐約期許的目光。莫名的喜悅湧上心頭,深深呼吸,說:“當然,我又不會攔着你!”
沈喚星臉上再度浮現淡淡笑意,“最多半個月這樣!”
江與珩計算了下時間,大概足夠,點頭:“好。我……在玄天劍宗等着你。”
約定好一切後,兩人才分別。
禦劍飛空,沈喚星懷着莫名的情緒向後看去,看着江與珩離去的背影,看了許久,才收回目光。
兩顆流星,轉瞬分開了。
一天後,一座小城的客棧。
沈喚星趕路疲乏,找了一家店稍作休息。
客棧內大多是來往商客,三教九流之輩,人物形形色色,因此吵得很,無非是在談論異聞奇事、大人物的風流情債、某某修士又互相約戰。
穿堂小二忙得腳不沾地,來來回回堆笑臉,迎接客人。奉茶倒水,端上佳肴,順帶被人打聽個事兒,忙碌得很。
沈喚星坐在那裏,沒人上來招待她,她也不介意。
她聽着身邊幾名修士眉飛色舞,口若懸河地講着無影神劍與落英山山主傅若華決鬥的事,講得繪聲繪色,妙語連珠,那畫面仿佛就在眼前。
“要我說,傅若華這女人就是不要臉!燕雲覺無影神劍的名號誰人不知?她突然蹦出來說人家盜竊她落英山的神劍劍法,誰信?”
“要我說,這人早不可信了!還記得前幾年麽?她不就被人罵過抛夫棄子,更可憐的是她手下一名女弟子,據說是先天靈脈堵塞,本來能夠治好,結果這傅若華翻了幾頁古書,就毫無經驗地給人瞎治!結果呢?弄得人家終身殘廢,連一點靈力都聚不起來,徹底成為廢人!”
一片唏噓聲。
“這女弟子真是可憐,既然送去修仙,她父母定然對她寄予厚望,沒想到就這麽毀在傅若華手中了!”
“這女人真是惡毒,害了別人一輩子,最好遭到報應,被燕雲覺殺了才好!”
沈喚星聽完了一段事,小二才過來招待她。
簡單地點了些菜,沈喚星又聽身後一人道:“但還有另外一件事,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
衆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倒是隔壁桌有人一拍,過來湊熱鬧:“你要說的那件事如今整個修仙界誰人不知?你們幾個都是去了蠻荒嗎?居然都不知道!”
不知情的幾人急了:“到底什麽事兒啊?”
“別賣關子了,快說!”
沈喚星飲了一口清茶,口中渴燥盡消。
男子神神秘秘,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神情:“據說曲維舟的一對兒女在探親路上,被知南宗的虞天霖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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