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連串更加劇烈的咳嗽聲。
雖說不上關心,但是個人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咳成這樣都會問上兩句,姜雪枝也不例外。
“他真沒事?”
無意間瞥見對方指縫間漏出的鮮紅,姜雪枝驚聲道:“你吐血了!”
一時忘記注意跟蕭珩說話的語氣,“這就是你說的沒事?”
蕭珩也不惱,像是長輩注視孩子般,慈祥地看着姜雪枝從懷中掏出手帕,起身遞給捂着嘴開不了口的侍衛。
鮮紅的血還在一滴一滴地從侍衛指縫間落下,受過最大的傷是切菜切到手的姜雪枝哪見過這陣仗,有些發怵。
姜雪枝保持着遞手帕的姿勢,問他:“你能自己擦嗎?”
恍惚一瞬,侍衛眼底閃過驚異之色,但不敢看血的姜雪枝早已別過視線,并未捕捉到。
手帕遲遲沒被接過,姜雪枝手都擡酸了,那侍衛既沒說能,也沒說不能,
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瞥去,姜雪枝意識到對方可能嘴裏被血灌滿,說不了話。
如果她不想見證血之瀑布的話。
姜雪枝沒招了,視線仍舊朝着殿內的方向,摸索着攤開侍衛的掌心。
“算了,我幫你擦。”
柔軟的指腹抵住男人的手背,繡着竹紋的手帕在他掌間摩挲,從掌根到指尖,從一分到一寸。
熱熱的。癢癢的。
男人的唇角不自覺勾起,視線卻不經意與斜前方目光戲谑的蕭珩相接,男人立刻放平了唇角的弧度。
“我自己來吧。”
侍衛聲音低沉,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姜雪枝總覺得好像在哪聽到過。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午膳到——”
姜雪枝前半句被洪亮的聲音蓋過,後半句被她急剎車咽回去。
姜雪枝暗暗拍了拍胸脯,好險好險,她差點就搭讪日後可能會照令殺她的男人了。
禦膳房的人風風火火魚貫而入,擺好一桌飯菜後,又風風火火魚貫而出。
在三道灼熱的目光中,姜雪枝拿起筷子,卻不知從何下筷。
姜雪枝瞥了眼蕭珩的神色,嗯很好心情不錯,鬥膽道:“來都來了,皇上真的不吃點兒?”
蕭珩婉拒道:“朕又不是專門來蹭飯的。”
姜雪枝又望向一旁站着的宋星星,自以為悄悄話道:“陪我?”
宋星星看向另一邊的蕭珩,後者善解人意道:“你們平日是怎麽吃就怎麽吃,不必在意朕。”
于是,宋星星也落座。
姜雪枝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跟以往不一樣的味同嚼蠟。
得虧還有宋星星一直給她布菜,不然她自己是絕對不敢夾的。
保不齊哪道菜裏就被下了殺人于無形的毒藥。
“就吃這麽點?”
蕭珩一句話,讓剛放下筷子的姜雪枝又急忙抓起了筷子。
“多吃點才能快些養好身體。”
蕭珩鎖着眉頭,滿臉擔憂,似是真的在關心食欲不振的姜雪枝。
宋星星在旁道:“小姐今日吃得已經比往日多了許多。”
嗯?姜雪枝隐約聽出宋星星話裏告狀的意味。
蕭珩道:“哦?是嗎?”
宋星星接着道:“許是今日皇上來看望小姐,令小姐喜不自勝。”
原來是來這招!姜雪枝在心裏給宋星星比了個大拇指。
讓皇帝高興了,她就能多活幾天。
姜雪枝頓覺食欲大振,主動拈了兩筷子菜塞進嘴裏。
但胃容量終是已到極限,姜雪枝沒能拈起第三筷。
總算熬到送走兩尊大佛,姜雪枝和宋星星立在雪華宮門口注視着二人的背影。
遠處傳來小聲的交談。
“果真如你所說。吃得少是個問題。”
“我讓禦膳房再改善下菜品。”
“先去把你手洗洗。”
“……你不會不想洗吧?”
再聽不見一句,姜雪枝眯着眼,又漸漸睜大。
姜雪枝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宋星星疑惑:“什麽?”
姜雪枝扭頭盯着身側的宋星星,似是在求證。
“昨晚上你請來幫忙的侍衛就是他吧!”
怪不得聲音有些耳熟。
姜雪枝目光放遠,五指交叉托着下巴。
在現代差億點就成為職業偵探的她,已經看透了一切。
皇帝的貼身侍衛每晚都特地趁她睡着的時候,鬼鬼祟祟來到雪華宮,要她唯一的宮女向他彙報她的一舉一動!一吃一穿!一言一行!
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咳咳咳。
真相就是,侍衛是被皇帝派來監視她的!好将她的複仇夢扼殺在搖籃裏!
宋星星無言立在一邊,看着不時嘿嘿笑出聲,又是搖頭又是晃腦的姜雪枝,默默決定回頭把殿內的話本子全都藏起來。
第二天,姜雪枝圓滿結束上午的“勘察”,折返回到雪華宮。
門口一人遙遙而立,姜雪枝大驚失色,下一秒又放下心來。
不是明黃色。
下下一秒心再度提到嗓子眼,姜雪枝大大驚失色。
是孤身前來殺他的貼身侍衛!
姜雪枝臉上變幻莫測,宋星星終于知曉三年前從某處聽來的,“她心裏想的都寫在臉上了”是什麽意思。
宋星星靜靜看着她,又看向他,暗嘆口氣
前途多舛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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