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毫無疑問,穩住蕭卻燃的情緒才是當務之急。
既然蕭卻燃自己開了話頭,白術便更容易問了些:“師弟,什麽叫‘沒有師父了’?”
白術正欲湊近了聽,卻見蕭卻燃擡起臉,回頭看向他,眼尾泛紅,嘴角被強行牽起的弧度比哭還難看。
“師兄,往後蕭然可能沒法叫你師兄了,我也不是各位師兄師姐的師弟了。”
白術一愣,還沒完全理解蕭卻燃話中的意思,宋星星已經反應過來。
“你被姜師叔逐出師門了?”
蕭卻燃不置可否,但這可超出了白術的預料範圍,唇瓣幾度張合,都不知該說些什麽安慰蕭卻燃。
宋星星顯然更有經驗,環抱着雙臂,從容道:“師父逐徒弟之事,十之八九。”
這下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連原本一蹶不振的蕭卻燃也不例外。
照顧着蕭卻燃的情緒,白術弱弱道:“師妹,師兄覺得此事也不是很常見呢……”
十個師父,有八九個都會逐徒弟出師門?這絕對不符合他的認知。
宋星星接着道:“此事在書中亦有記載。師兄斷不可以偏概全,師兄不知道,不代表沒有此事。”
蕭卻燃眼底的光也亮了一分。
“是、是嗎?”白術被唬住,見蕭卻燃的狀态也好了不少,一時真覺得自己才是那個井底之蛙,但他沒發現自己忘記了問宋星星,她說的書是什麽書。
宋星星煞有其事地點頭。
又見身旁的段嘯天神色激動地指着他的嘴巴,似是想說什麽,便解開了對方的禁言咒。
剛一解開,尚未适應的段嘯天無意間拔高的嗓門充斥在不大的屋內。
“屁大點事兒!哭哭啼啼的,你小子還有沒有點骨氣!”
蕭卻燃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傻傻地重複道:“……屁大點事兒?”
屁大點事兒?令他痛苦萬分的事,在段嘯天口中竟成了屁大點的事?
怒從中來,蕭卻燃的聲調也不自覺提高了幾分:“被逐出師門的又不是你!你當然覺得無所謂!”
段嘯天卻冷哼一聲:“我是沒被逐出過師門,不知道那是什麽滋味。但你再拜一回師不就行了嗎?”
再拜一回師?蕭卻燃的怒火簡簡單單便被澆滅,如果不是段嘯天提醒,他從未想過還能有這麽一條路。
蕭卻燃沒搭腔,段嘯天自顧自道:“我在俗世時教我劍術的師父,可是我拜了不知多少次才肯收我為徒的。”
“既然姜師叔這次将你逐出了師門,那你再拜一次師,再回去不就行了嗎?”
白術和宋星星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段嘯天,仿佛說出這話的不可能是段嘯天本人。
“乾嘛!”段嘯天被二人盯得有些耳尖發紅,撇過頭去,“反正我就是說不出什麽好話!行了吧!”
屋內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段嘯天羞赧道:“你們好煩!”
白術再度看向蕭卻燃,語中帶笑:“難得段師弟都這麽說了,蕭師弟又是什麽打算呢?”
四下又陷入寂靜,這次蕭卻燃沒有讓三人等太久。
蕭卻燃擡眼望向段嘯天,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方才是我心急出言過激了,抱歉段師兄……也謝謝你。”
如果不是段嘯天,他一定還陷在絕望的情緒中無法自拔,鑽牛角尖不知會鑽到何時。
眼神亂飄,段嘯天不自然地嘟囔了兩聲以示回應:“唔嗯。”
蕭卻燃堅定道:“我會再拜一次師,繼續做大家的師弟。”
宋星星極輕地勾起了唇角。
感性許多的白術則是已經擠出了兩滴淚珠,鼻子嗡嗡道:“師兄我好感動!如果方師兄在這裏,肯定也很高興!”
冷不防聽到方世清的名字,蕭卻燃一晃神。
白術、段嘯天、宋星星,加上蕭卻燃自己,他們四人都已到齊,按理說此番是集體行動,方世清平日再獨來獨往,也不會在秘境出現緊急情況時脫離隊伍。
他在秘境中偶然救下過落單的方世清,此刻人卻不在,難不成是在他離開那裏前去尋找姜雪枝後,再次遇到了危險?
“師兄,我在秘境中遇到了方師兄,莫不是他還沒能逃出來?”
蕭卻燃問得急切,卻聽白術奇怪道:“師弟你說什麽呢?是不是傷到腦子了?你怎麽可能在秘境中見過方師兄?”
蕭卻燃聞言呆住。
“來仙盟前,掌門師叔告訴我們,方師兄身體抱恙,留在五峰山修養了。”
蕭卻燃大腦徹底一片空白。
留在了五峰山?
蕭卻燃拼命回憶着他在昆侖秘境中看見的那人的相貌,分明與方世清長得一模一樣,不是方世清還能是誰?
雖然只與對方見過幾面,但他不覺得自己這都能認錯,何況當時對方并未否認他叫的那聲“方師兄”。
甚至還熱心地給他指明了姜雪枝所在的方向,他也确實借着玉竹和這個重要的線索找到了姜雪枝。
腦中驟然一道閃電劈過,蕭卻燃不禁擡手捂住了因極度震驚而合不攏的嘴。
姜雪枝易了容,“方世清”是怎麽認出她的?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