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今晚會一直陪着我嗎?”
“防止你體內的餘毒複發。”
“師父謝謝你幫我找來解藥。”
“眼睜睜看着你死也不大人道。”
“師父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嗎?”
“不可以。”
“可我剛才就叫了,為什麽現在不……”
“你該睡了。”
“哦……那我們下次什麽時候下山玩?”
“睡。”
“哦。”
借着溫柔的月光,蕭卻燃伸出一根手指,撩開床簾,捕捉到姜雪枝嘴角那抹淺淡的弧度,才心滿意足,合眼睡去。
年輕小夥身體素質好,蕭卻燃恢複的速度比姜雪枝想象的要快,全然想象不出躺在病榻上離鬼門關只差一腳時的樣子。
在蕭卻燃卧床靜養期間,白術和段嘯天不時也會來看望,段嘯天沒說兩句就被點燃不知哪串炮仗,被白術制止後炸毛又被熟練地順好毛。
而宋星星說是借住在悠然峰,更多的時候是在滿宗門轉,跑上跑下沒個歇息,也不知具體在作甚,也只有在夜裏才會回到悠然峰的房間。
但對方也并非整日消失不見,姜雪枝與蕭卻燃練劍時也偶爾能感覺到背後有道灼熱的視線,回頭看去定是宋星星默默立在一邊,見二人看來又若無其事地挪開視線。
比起宋星星這個徒弟,更奇怪的是,做師父的徐夢溪遲遲未從南诏歸來,雖會定期傳信回百煉峰,也只寥寥寫着“平安”二字。
“師父,你說徐師叔會不會是遇上了什麽麻煩?”蕭卻燃擔憂地看向悠然喝茶的姜雪枝,臉上寫滿了內疚,“歸咎到底,如果不是我中毒,徐師叔也不會冒險去到南诏,更不會至今未歸。”
姜雪枝順着他道:“确實如此。”
蕭卻燃幽怨地投去一眼,委屈巴巴:“師父……”
放下茶杯,姜雪枝嘆了口氣:“真要說了你又不高興,又何必自責呢。你既是五峰山的一份子,那我們斷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只要日後你也記着你師叔們的好,能幫則幫便是。”
一掃眼底陰霾,蕭卻燃又恢複了精神:“是,師父!”
“放心吧,你徐師叔不是傳信回來了嗎,好歹是一峰之主,她的實力可遠在你小子之上,你還是擔心擔心被她揍得滿地找牙的人吧。”
比如那個南诏大皇子,她可還記得二人相見時那降至冰點的氛圍。
默默在心中替對方祈禱兩秒,姜雪枝又問起:“眼下悠然劍法你已習得十之七八,可覺得有何特殊之處?”
“特殊之處?”蕭卻燃疑惑,思索片刻道,“師父是問我時是否已修煉出劍魂?”
未等姜雪枝開口,蕭卻燃拱起手,鄭重其事接着道:“徒兒愚鈍,仍未修得劍魂,明明師父已經指點我許多,我卻辜負了師父的期望,請師父責罰!”
姜雪枝将其擡起的手輕輕壓下,道:“劍魂之事不可操之過急,傾盡一生也未能成功修得的也大有人在。你且放心,縱是沒能修出劍魂,也不妨礙月餘後入境取藥。”
蕭卻燃拜入五峰山本就不為純粹的修行,以他如今的實力,對付潛伏在昆侖秘境之中的普通妖獸已是綽綽有餘。若是能在那之前修得劍魂,也只是多幾分安然出入的底氣。
聽了姜雪枝的話,蕭卻燃這才卸下過早的緊張,暗暗決定至少在秘境開啓之日前提高自己的實力,不僅是為了能順利摘到草藥,也是為了不讓在秘境外等待的師父擔心。
林間微動,竹葉紛紛。
蕭蕭風聲刮過耳畔,姜雪枝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蕭卻燃臉上。
她似乎從未認真看過她這個徒弟的模樣,從前刻意躲着對方,但眼下還有一月,待蕭卻燃采得藥離山,就算是她不願意,也看不見了。
初見是被掌門師兄诓騙,蕭卻燃從屏風後緩步而出,那時她卻杞人憂天,只覺對方如索命閻王,如今看來不免有些好笑。
麻煩事雖不少,但有個徒弟好像也不錯。
“還有一月啊……”
心頭某處空落落的,姜雪枝的喃喃自語落入蕭卻燃耳中,後者聞聲望去,一桌之隔的姜雪枝望向竹林的面龐平靜得察覺不出絲毫波瀾,話語中的寂寥也如錯覺般消散。
握上身側的“妄念”,手中的力氣漸漸加重,蕭卻燃喉間哽住,什麽也說不出,什麽也無法回應。
安靜得可怕的空氣在二人間流淌,片刻後,蕭卻燃在心底默念出某個名字。
“姜丫頭!”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隔着大老遠姜雪枝就聽見了極其懷念的大嗓門,在人聲鼎沸的昆侖秘境外也很是突出。
來人走路帶風,三兩步來到她身後,攬住姜雪枝肩膀,體貼地降低了聲量。
“看我這記性!如今應該叫你姜峰主!不過你這丫頭也是,宗門例會不見人影,也不知道來看看我,都和你風姨生分了不是?”
姜雪枝整個人被高大的女子從背後環抱住,香風籠罩,令人安心的氣息一如十年前。
蕭卻燃跟在姜雪枝身側,見來人與姜雪枝甚是親密,忍不住問道:“師父,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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