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怎麽會?兩位師兄快請進。”蕭卻燃原本倚在榻邊,見二人到來作勢就要掀開被子下地迎接。
白術趕忙制止:“師弟好生躺着便是,我們就是來看一眼你傷勢如何。聽聞你中毒頗深,如今見你氣色不錯也便放心了。”
前後腳來的段嘯天自然不是真的要走,默認白術的話,默默把另一只腳也邁進了屋內。
姜雪枝這邊思索起擴建的可能性,往日悠然峰也沒幾人進出,倒是忽略了眼下的狀況。
“你們來得正巧,蕭然正躺得無聊,需要說話的伴兒,你們坐,我去給你們沏茶。”
不大的空間湧入好些個人,姜雪枝只想趕緊逃走,呼吸新鮮空氣。
白術道:“不麻煩師叔了,我們待一會兒就走,免得擾了蕭師弟靜養。”
段嘯天卻是反手在懷裏掏了掏,拿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姜雪枝:“那師叔用這個吧,這是我來時師父囑咐我帶來的,我也不知道看望病人該帶什麽,也沒能找到好罐子裝,還望師叔別嫌棄。”
微微揭開一角,是茶葉。
姜雪枝擡了擡油紙包,笑道:“那便多謝師侄了,蕭然肯定也很高興。”
段嘯天撇過頭去,小聲道:“……我也不是為了他高興才帶來的。”
白術大手一撈,攬住段嘯天的肩膀,打趣道:“段師弟,坦率一點不是壞事。是吧,宋師妹、蕭師弟?”
始終無言而立的宋星星也仿佛輕彎眼角,點了點頭。
蕭卻燃沖段嘯天蜻蜓點水般笑道:“多謝師兄,我很高興。”
空氣都變得輕快,姜雪枝微微一笑,揣着茶葉離開,給小輩們留下閑聊的空間。
被白術一番捉弄,段嘯天忍無可忍,反問道:“那師兄倒是說說帶了什麽來?”
白術松開攬住段嘯天肩膀的手,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我這麽大一個醫術精湛的醫師上門看診,難道還不夠嗎?”
“噗。”宋星星的臉仍舊毫無波動,另外三人聽到的那聲大概只是幻覺。
段嘯天目瞪口呆:“你說這種話難道自己不會不好意思嗎?”
白術重新攬上段嘯天:“當然是開玩笑的啦。段師弟,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好玩?”
“淩霄峰的師兄師姐……”段嘯天反應過來,一把拍開白術的手,憤憤地拉開椅子坐下,“我不會再上當了!”
深谙适可而止的道理,白術走到榻邊,從腰間解下一枚香囊,遞給蕭卻燃:“夜裏放在枕邊,能讓你睡得安穩些。”
蕭卻燃身中“焦壤”時,身體如同經受烈火炙烤般,即便是毒解後也時常在夢中以為那種痛苦仍未消失,在萬草峰治療的時日也因此夜不成寐。這事白術也是知道的,蕭卻燃多少有些感動。
過樸素的香囊,蕭卻燃接又瞥向白術腰間系着的其餘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個香囊,忍不住問道:“師兄另外的香囊……”
白術捂住腰間,打斷蕭卻燃:“連這些師弟也想要嗎,沒看出來師弟這麽貪心!”
蕭卻燃努力婉拒:“不……師兄你誤會了,我并不是……”
“但這些是健康的大人才能用的哦,現在還不能送給病恹恹的師弟呢。”
蕭卻燃不說話了。
白術神秘兮兮地眨了眨右眼,湊近道:“以後要是想用了,可以找我要哦,給你師兄弟友情價。”
蕭卻燃推開他:“這枚香囊我就收下了,多謝師兄,別的……就不用了。”
白術遺憾道:“真的不用了嗎?真的嗎?”
作為被迫害者同盟,段嘯天強行打斷白術轉移話題,将視線投向一言不發直挺挺立在牆邊的宋星星。
“那不知宋師妹可有帶些什麽?”
三人其實對宋星星并不熟悉,拜師儀式上的照面,以及另外一些不大正式且匆忙的場合。
可以說,她是同輩五人中比他們的大師兄方世清還要神秘的存在。
蕭卻燃也沒見過宋星星幾面,但來者是客,段嘯天也不是有心刁難,忙出聲解圍:“宋師姐是來悠然峰小住,不必特意……”
宋星星神色未變,唯獨視線緩緩挪向蕭卻燃:“那我便為蕭師弟講個故事吧。”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段嘯天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促狹一笑:“故事?這天還沒黑呢,還是蕭師弟現在就想聽睡前故事了?”
白術是在場最大的,也和着打圓場:“宋師妹若真是什麽也沒帶也無妨,心意到了便是,是吧,蕭師弟?”
和段嘯天、蕭卻燃等男子打打鬧鬧無所謂,但傷了師兄妹和氣總歸是不利于團結,探病變成群毆就不好了。
對段嘯天的挖苦置若罔聞,宋星星幽幽看向榻上的蕭卻燃:“悠然峰過去的故事怎麽樣?”
“悠然峰……過去的故事?”
一個更加在所有人預料之外的回答。
段嘯天嗤笑:“你都沒出生呢,怎麽可能知道?”
白術猜測:“莫非宋師妹是看了書庫的《五峰山志》?”
宋星星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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