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巨人之死（二合一）金丹化作纖夫，拖……
随着亥城覆滅的,還有那幾個長河世家的金丹。
就連當初在亥城西門外，露過一面的、長河世家的那位元嬰真人，也受到了惡氣的污染,逃回了長河國。
眼下，亥城、跟亥城周圍的那片區域，都已經被長河世家列為了禁地。
長河世家的大修士到了現場，請出了某件十分厲害的法器,将整片區域都封鎖起來。因此，靈霄宗留在長河世家的眼線，也打探不到更多的消息了。
關于亥城的第二次覆滅,蘇湛比靈舟上的金丹們，更早收到消息。
【世界】【亥城玩家·陸筋】：“啊啊啊啊,天變黑了，好多惡氣啊。救命——”
【世界】【亥城玩家·陸筋】：“蘇湛，救命！大佬，救命啊！快來救救我！好多黑霧啊，我師尊都被污染了！大佬，快來救命啊,快用你的【無限回檔】技能,救救我啊！”
早在一天前，亥城玩家陸筋,就已經在【世界】頻道裏，拼命呼喊救命。
上次蘇湛救了他以後，他退出游戲，在論壇上搜索“蘇湛”的消息。因此，便知道蘇湛是一名游戲主播，在論壇也是小有名氣的“經驗貼貼主”。游戲裏的身份是靈霄宗的外門弟子,目前築基修為。當然最最最重要的是，她擁有着非常厲害的【無限回檔】技能！
也就是說，她可以在游戲裏無限回檔，任誰都殺不死她！
并且，她的回檔技能，影響的不僅僅是她自己，還是整個游戲世界。
在得知蘇湛的金手指技能後，陸筋這才意識到，為什麽合區後的某些游戲時間裏，他會覺得頭腦昏昏，好像這天上游戲沒做什麽事，游戲時間就結束了，然後稀裏糊塗地就退出游戲。
原來，都是因為合區後，他們區裏多了一名擁有【無限回檔】技能的玩家。
受蘇湛的【回檔】技能影響，玩家跟游戲裏的NPC一樣，沒辦法察覺到他們的時間被蘇湛回檔了。
可玩家跟游戲NPC，又有一點不同。
游戲裏的NPC擁有的時間，只有游戲裏的這段時間。
而玩家擁有的時間，卻有兩段：一段是游戲裏的時間，另一段則是游戲外、現實中的時間。
蘇湛回檔的時候，玩家在游戲裏察覺不到。
但是，離開游戲、回到現實後，他們就會在某個瞬間疑惑，為什麽自己今天在游戲裏，明明還是花了跟以前一樣的時間，但是在游戲裏做的事、經歷過的劇情、修煉的修為，卻比平時要少？
等他們努力去回憶的時候，得到的依舊是自己曾經在游戲裏、看到的那些經歷。
除了感覺到時間不對等、努力回憶導致腦袋有些眩暈外，就沒有其它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自從游戲合區後，蘇湛并沒有進行大規模的、長時間的【回檔】。大部分回檔的時間，玩家們都在線。因此，也沒有玩家登游戲後，猛然發現游戲裏的時間線，倒回到了幾天前，或者幾個月前。
這樣的狀态，一直持續到玩家陸筋在【世界】頻道裏的求救信息。
持續到，蘇湛在【世界】頻道裏的那條回複。
後來，陸筋在游戲論壇搜到蘇湛的身份，得知她擁有【無限回檔】的技能後，也瞬間想明白了，合區後、那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怪的時間疑點。
也就知道了，編號327823的游戲區，竟然還藏着這麽一位金手指大佬。
無敵了啊！
陸筋羨慕地想哭。
于是，乖乖在論壇交了“救命錢”。并試圖，抱蘇湛的大腿，希望對方以後能在游戲裏，對他多多照顧。
可是，蘇湛又不是他請的保姆。
沒意願、也沒義務，在游戲裏保護他。
大家都是玩家？
玩家？玩家又怎麽樣？
現實生活中，要是在大街上遇到，也不過是那萬萬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之一罷了。
直播間的觀衆，嘴巴可比蘇湛毒多了。
彈幕：
“咱們湛湛又不是他請的保姆？他讓湛湛用回檔技能，湛湛就要聽他的？他誰啊？”
“那回檔了，湛湛又要重新修煉、重新走劇情？”
“巨嬰寶寶。都在玩《我要飛升》這款游戲了，竟然還指望着別人的拯救？”
“陸同學，還是缺少鐵錘的錘煉啊。”
“朋友，既然都開始玩游戲了，就要學會自救。不然每次遇到危險，都要叫玩家救命。咱們湛湛是沒空理你，要是遇到那幾個‘變态區’的變态，你這會兒說不定都被切成臊子了。”
……
“觀衆【喝涼水塞牙】，送主播暖手套×10。”
……
彈幕的觀衆，也不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喜歡說點風涼話。
實際上，要是他們玩的游戲區裏，有這樣擁有超強金手指的大佬，他們裏面的絕大部分人，也想過要不要抱大腿。
想想是一回事，能不能抱上，又是另一回事了。
蘇湛這次沒再搭理陸筋，倒不完全是嫌麻煩，不想給玩家當保姆。其實，有個主要的原因，就是陸筋上次付錢的時候，不爽利。
甚至，最開始，還想賴掉她的“救命錢”。
在論壇聯系上她後，哭訴自己是大學生，每個月就那點可憐巴巴的生活費，沒錢。試圖打感情牌，想讓蘇湛給他打個折扣。
但蘇湛也沒有要他太多啊。
考慮到，《我要飛升》這個游戲裏的賬號，都是唯一的，死了就死了，要麽删號重來、要麽轉靈修。
考慮到賬號的珍貴性。
又考慮到，陸筋這個求救單子，其實沒有那麽簡單。
如果當時，只有她一個人；如果當時，靈霄宗的靈舟沒有恰巧在附近；如果當時，沒有金麒麟的金丹法器【土遁防禦真罩】……
在當時那樣的情況下，缺了哪怕一樣，蘇湛想要在金丹眼皮底下，将陸筋救出來，都是比較難的。
不過是恰好，她有時機，手裏又有資源可以利用，所以才看起來輕松。
換個玩家來，還不一定有蘇湛的效率。
所以，綜合起來，蘇湛收了他200塊錢。偏偏，那200塊錢，也是陸筋磨了許久，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在最後一刻，才轉給她的。
蘇湛這邊的價格，都是明碼标價、童叟無欺。
一次交易，就這樣，那下一次呢？
蘇湛便知道，他不是自己的目标客戶群。
蘇湛進游戲，這麽拼命、這麽肝，就是為了能夠早日飛升，成為第一個飛升的游戲玩家，拿到游戲官方獎勵的那100萬元大獎！
她真的沒有那麽多的時間、那麽多的精力，浪費在“拯救玩家”“給玩家做保姆”的事情上。
陸筋既然連一次交易的錢，都拖拖拉拉，那不如早點挂了，回歸現實，好好上課。不要将大好的時間，耗費在游戲裏。
這次，沒有蘇湛的出手相救，陸筋很快就死了。
死後，他并沒有放棄，又選擇了靈修。
可他死前，只有練氣八層的修為。轉換靈修後，也很快被洶湧而來的惡氣黑霧吞噬。轉眼，就又挂了。
陸筋：“…………”
某大學的宿舍裏，傳來了一聲嗷嚎痛哭。
亥城覆滅了，而他們，還要繼續前行。
巨人拖着秘境，繼續朝靈霄宗的方向走去。
蘇湛等弟子，依舊帶着【小翅镯】，穿梭于虛實之間，清理着趴在巨人、【囚靈鏈】、【金翅門】，以及秘境上的虛實精怪。
這天，蘇湛被分配到了化作圓環的【金翅門】上。
別看【金翅門】化作了圓環，可它卻很大，像是一個400米跑道的操場、只是從橢圓拉成了正圓。
蘇湛和其他被分配到【金翅門】上的弟子，就像是貼在樹枝上的葉子。
這兩天的精怪，又跟先前的不同。
先前的精怪，就像是故事裏的那種惡精靈形象，土黃色、身體顏色趨近于現實與虛幻之間，有着一種朦胧的透明感。
可是，先前的精怪頭上光禿禿的，現在的精怪，頭上長了一只角。面黃肌瘦、兩頰無肉，下巴尖尖的、長長的，手細腳細，嘴巴裏還長着兩排尖牙，看上去，似乎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就會被撕下一塊肉，比先前的精怪難對付得多。
一個站在【金翅門】上的其他弟子，稍微沒注意，就被精怪咬住胳膊，拖進了虛實之間。
瞬間，周圍的空間裏就傳來咔擦咔擦、像是在飛快啃食食物的聲音。
彈幕：
“啧，好恐怖！”
【金翅門】上的其他弟子，也被眼前這一幕吓到。
“都打起精神，不要被精怪拖進虛實空間。”這時，他們頭頂傳來築基的聲音。
弟子們只能繼續呆在圓環上，應付那些突然從周圍空間裏，鑽出來的精怪。
虛實空間，是位于現世與空間裂縫之間的、一層極薄的空間帶。
因為極薄，因此這條空間帶，經常被人忽略不計，只有那些虛實精怪才能生存。眼下，靈霄宗要将從瀚海湖裏捕撈上來的13個秘境，從北陸帶回靈霄宗，就只能借助虛實空間的特殊性。
難免，就會跟住在虛實空間裏的精怪，産生糾纏。
“唰——”
蘇湛一槍，殺死了一只精怪。
本來準備離開，但下一秒，她便被【金翅門】上、之前精怪趴着的地方吸引。
她左右看看，發現那名盯着他們乾活的築基，已經走遠了。而那四位金丹，也不在附近，于是便探出一小截神識，落到【金翅門】上。
然後，她便看到有一縷一縷極細的、若不是她現在是築基，并且擁有神識，恐怕都難以察覺到的、由淡淡的白光組成的“線”，落到【金翅門】上。
這樣的“線”很多，放眼望去，【金翅門】上，竟然落滿了這種“線”。
像是落下來的“光”，但是，又像是搖曳着、串連在一起的細小白色“蟲卵”。
不管是“線”也好，“蟲卵”也好，竟在【金翅門】上紮根。根的一頭，落進【金翅門】中，根的另一頭，卻消失在虛實之間，不知道起源。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蘇湛不清楚。
她擡起手，手指卻從那些光串成的“線”之間，穿了過去。
沒辦法觸碰？
蘇湛不知道是因為她的修為不夠，還是這種“線”，本身無法觸碰。
“唰——”
蘇湛抓着【炎顏槍】，反手就是一刺，将一只試圖從她背後偷襲的精怪，當胸穿過。
彈幕裏的觀衆，也沒有人認識這種“線”。
蘇湛壓下心裏的疑惑，繼續沿着【金翅門】的“環”，繼續清理精怪。
後面，她又被分到了尾部的秘境區域。
秘境遠看，是一個個發光的球體，就像是天空中皎潔、明亮的月亮。可是走近了，卻有一種人是一顆沙礫的渺小錯覺。
每一顆秘境都極大。
那種皎潔美好的感覺消失了，反而是一種陰森森的寒意。
仿佛面前被【囚靈鏈】串連的，不是一顆顆“月亮”，而是一個個張着大嘴、匍匐在天地間的變形怪物。
都說，秘境是由古代仙府、洞天，崩塌、衰敗後而來。
但是沒有人能具體說得清楚，它到底是怎麽崩塌、衰敗？在空間裂縫中那悠長的時間裏，它又經歷了什麽？
揭開那層被【金翅門】套上的幻紗，它真實的模樣又如何？
金丹不知道。
恐怕，只有那些能行走在空間裂縫中的大修士，才能描繪清楚。
但此刻，對于蘇湛而言，靠近這些表面發光的秘境，便讓她感到刺骨的寒意，以及一種說不出的危險。
不過，像蘇湛這樣的弟子，并沒有機會去到秘境上。
他們只負責清理，秘境附近的精怪。
那些依附在秘境上、不斷吞噬虛實之氣的精怪，則由靈霄宗的那些築基來清理。
蘇湛在秘境外面，清理了一段時間的精怪後，她終于被派到了那座由無數的凡人力士、堆疊而成的巨大透明巨人身上，替巨人清理依附在它身上的精怪。
這雖然不是蘇湛第一次見到這個透明巨人，但卻是她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觀察它。
經過長達一個多月、漫長的跋涉，巨人身上的那一張張臉，已經從最初的憤怒、驚恐，從吶喊，再到麻木、沉默。
巨人雖然拽着肩上的【囚靈鏈】，行走于大地之上，能走、能動，但蘇湛卻覺得，自己此刻踩着的，不是巨人，而是一具具由屍體、堆疊而成的，另一具、巨大的巨人屍體。
毫無疑問，她腳下的巨人，正在逐漸死去。
當她用神識，去查看這座巨人時，她看到了一條一條白色的、像是由極細的光點組成的“線”，像是一根一根蒼白的、細細的血管一樣，從巨人的身上伸出來，飄向了後方，然後消失在了虛實之間。
蘇湛終于知道，她之前在【金翅門】上看到的“線”，是從哪裏來的了。
原來那些“線”，來自于這座如山岳般高大的透明巨人，來自于她腳下這個由1萬名凡人力士組成的巨人。
消耗着巨人生命的，不僅僅是力士們最初服下的、那種可以燃燒生命，提供他們超出凡人力量的【窮盡丸】，不僅僅是它正拖着前進的、重達萬萬斤的秘境，還有便是維持巨人、【囚靈鏈】、秘境，維持它們在虛實之間的【金翅門】。
巨人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營養液池子，源源不斷地給【金翅門】提供力量。
恍惚間，蘇湛好像在自己腳下，看到了一座人形的“煉丹爐”。
這座巨人的身體，何嘗不是一種煉化血肉、血食的“煉丹爐”呢？
只是平時，那些魔修用人煉丹的時候，用的是一座有形的、常規的，大家都熟悉的煉丹爐。而靈舟之上，那些金丹用人煉丹，是用一種不那麽常規的、是用“巨人”的身體來煉制血肉。
難怪巨人的消耗會這麽快。
她腳下的巨人，正在死去。
以身後秘境的重量，以及【金翅門】吸收血食的速度，想來用不了多久，她腳下的巨人就會轟然倒塌。
組成巨人的凡人力士，也會燃盡生命、力竭而亡。
眼下，不過是在等一個臨界點。
那個臨界點一到，他們的死期就到了，生命也就到了盡頭。
可凡人力士死去後，“巨人”就死了嗎？
不，不會。
靈舟上的金丹，是不會讓巨人就這樣死掉的。
她想起金麒麟曾經在瀚海入水口的山坡上，跟她說過：凡人力士，便是拉着秘境前進的纖夫。當凡人力士倒下後，便由他們這些練氣期弟子，代替凡人力士的位置，成為“修士纖夫”，繼續拖着秘境前行。
蘇湛的眉頭，微微一蹙。
果不其然。
半天的功夫，巨人前行的速度便降下來了。
到了夜晚，由凡人力士堆疊而成的巨人，轟然倒下。
在巨人倒下的瞬間，靈舟上的靈霄宗弟子，包括那參加仙門大比的10名內門天驕，便都收到了來自金丹大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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