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有人来问话。
问他拍摄流程是否合规。
问他是否与校外人员串通获取举报材料。
问他是否利用栏目公器进行定向抹黑。
梁国维一开始还硬撑着。
他觉得自己顶多就是个获取证据的方式不当的问题，大不了写个检查，降个职。
节目一火起来，他直接就能翻身！
直到昨天。
调查组的人把一沓材料摆在他面前，里面有他和钱文华在私房茶馆见面的监控截图。
有他指使副导演恶意剪辑的聊天记录。
还有他收受钱文华提供的“举报素材”时的通话录音。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时间精确到秒。
梁国维当场就软了。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从头到尾，他才是猎物。
此刻，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方一片青灰色的皮肤。
三天没怎么睡觉。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面那扇灰色铁门上，瞳孔涣散，偶尔聚焦一下又散开。
调查组的人今天一整个上午都没来。
这种沉默比审讯更让人发疯。
梁国维知道，他们在等一个人。
一个从头到尾都没露面的、真正拍板决定他命运的人。
“嘶！”
梁国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做了快二十年节目，圈子里认识的人不少。
但这次，他打出去的每一个求助电话都石沉大海。
没人回。
一个都没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破学校的校长。
背后到底站着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整个系统对他关上所有的门？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梁国维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狂跳。
铁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走廊里的灯光顺着门缝涌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两下，节奏不紧不慢。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白衬衫，黑色西裤，细框眼镜。
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干练精致。
她手里夹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另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框，走进了房间。
身后跟着两名工作人员，在门口站定，没有进来。
梁国维愣住了。
看着很年轻。
看着也就二十多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梁国维的大脑飞速运转。
在十三中的资料里，他看到过这张脸。
年纪轻轻，三十三岁在十三中当了五年的副校长。
“等等……”
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你不就是十三中的那个副校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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