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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情(2 / 2)

那光并不刺眼,卻一瞬間擊破了伍成玉布下的光罩,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徑直照在伍成玉已然擡起,正準備引動長□□向自己的指尖上。

光芒觸及的瞬間,伍成玉體內那瀕臨崩潰的仙元,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按住,強行中止了最後一步。那指向自身的長槍槍芒,也被這青光一照,竟如陽沃雪,消融散去,再也凝聚不起分毫。

他眼中還殘留着麻木的空洞,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打斷的愕然。

他看向自己那杆落在崖邊的長槍,又霍然望向青光來處。那裏依舊是翻騰無盡的雲海,并無他物。

“誰?”他嘶聲問道。

“你若就此形神俱滅,慕言再臨此界的可能,也就随你一同,真正消散于這天地間了。”

這聲音平淡,卻令伍成玉渾身一顫,循聲望去。

只見前方翻湧的霧氣向兩側緩緩撥開,一道高挑的身影由虛轉實,顯現于他身前。來人眼眸深邃,似蘊藏亘古星辰,正平靜地注視着他。

“你……”伍成玉喉頭乾澀,試圖起身,但此刻的身體沉重如山,連指尖都難以動彈,他只能喘息着仰起頭,望向眼前之人,追問道,“柏蘅前輩……此言,何意?”

柏蘅沒有回答,只是擡起右手,淩空一點。一縷青色涓流自他指尖淌出,湧向伍成玉,将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伍成玉只覺一股溫和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強行穩住了那瀕臨崩潰的神魂,撫平了因功法逆轉而紊亂的經脈。雖依舊虛弱得厲害,但至少有了支撐身體的力量。

他咬着牙,額上青筋微現,用手撐起,掙紮着站了起來。山風卷起他的衣袂,獵獵作響。他顧不得體內空乏的痛意,踉跄着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嘶啞:“前輩,您的意思是,慕言她……還有歸來的可能?”

柏蘅收回手,負于身後,目光掠過他手中那柄長劍,又落回他恢複了幾分血色的臉上:“慕言之父,慕滄,曾在那場祭壇之戰後,瞞着月汐,尋到瑤光。”

伍成玉怔住。

慕滄?他在溯源之鏡中,以他的視角經歷種種,卻并未看到此類記憶。

“慕滄以自身轉世之機為代價,向瑤光求來一道契約。”柏蘅似乎看出他心中疑慮,繼續道,“當他們的孩子,因非自然之故身死魂消之際,此契約便會為其聚攏殘魂,争得一線生機。”

伍成玉聞言,瞳孔微縮,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這消息來得太過突然,像黑夜裏猝然燃起的一點星火,微弱,卻燙得他心頭發顫。旋即,一股混雜着酸澀情緒的疑惑湧上,讓他不禁問道:“如此重要的契約,為何瑤光尊上從未提及?”

“此等契約,關乎天道規則平衡,”柏蘅解釋道,“瑤光自立契之時便受規則約束,不可對外人言明,否則契約自行消散。她當年預見慕言死劫,應允慕滄之請,訂立此約。其內心煎熬,外人難知。守口如瓶,亦是守護契約。”

原來如此。伍成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星火更亮了些:“既有此契約,慕言何時方可歸來?”

柏蘅微微搖頭道:“契約僅是路引,護住她一縷殘魂,游離于因果之外。僅有此路,遠遠不夠。”

“還需要什麽?”伍成玉忙追問道,“該如何做?只要有一線可能,晚輩在所不惜。”

“月汐當年為慕言煉制的守護金鈴,傾注其本源神力與守護意志。你們所得的那枚金鈴,能在祭壇之戰中遺存,便是因其內留有月汐的一滴神血。此血随金鈴留存至今,是喚醒月汐血脈之力的唯一信物。”

伍成玉幾乎是下意識地擡手,掌心光華微閃,那枚黯淡無光的小小金鈴便出現在他手中。

他凝神将神識沉入其中探查,果然在鈴身深處,捕捉到一滴早已暗沉的血跡。此血位置隐蔽,若非此刻柏蘅點破,恐怕他永遠不會得知。

伍成玉雖心中激蕩,但有了先前契約之事,他深知此事斷無可能如此簡單,遂道:“還請前輩明示。”

柏蘅似是滿意他這般通透,緩聲道:“契約是路,神血是種。然種子欲生,需落于合适的土壤中。否則,路雖顯于前,種亦握于手,卻無紮根之處,終究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妄。”

“而此土,便是月汐之契。”

伍成玉聞言,臉色微變,眼神一黯,聲音低沉下去:“可月汐之契,早在當初慕言用于封印我之後,便神力耗盡,自行消散了……”

柏蘅卻道:“并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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