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成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道:“今日倒是人模人樣了。方才遠遠瞧着,還以為幽冥川換了位少主,如此老成持重。”
墨離聽得此言,當即哼了一聲,卻沒像以往那般炸毛反駁,只是道:“本座向來沉穩,只是往日不顯罷了。倒是你,怎麽空手而來?賀禮呢?”
說着,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故作不滿。
慕言手腕一翻,一個不過巴掌大小的玉匣出現在掌心,遞了過去:“賀禮在此。兩份。”
墨離接過,入手微沉,便知內裏定然另有乾坤,絕非凡品。他臉色稍霁,卻還是嘀咕一句:“這還差不多。”而後将玉匣小心收起,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內殿方向飄了一下,又迅速收回,面上露出些許煩悶。
伍成玉将他這小動作看在眼裏,不緊不慢地開口:“怎麽,才一日不見,便如隔三秋了?魂不守舍的。”
墨離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駁:“誰魂不守舍了!本座……本座是擔心那些布置有無疏漏!”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抱怨道:“就是這規矩麻煩,成婚前日不得相見。也不知是哪個老古板定的。”
慕言眸中掠過一抹笑意,溫聲道:“禮不可廢,亦是心意。明日便可相見,不差這一時半刻。”
墨離耳根微紅,強自鎮定地咳了一聲,轉移話題:“尹澤和如霜到了沒?喻山離得也不遠。”
話音未落,一個清朗帶笑的聲音便從另一側傳來:“誰在念叨我們呢?”
只見尹澤搖着他那柄标志性的折扇,步履從容。身側跟着的尹如霜,一身霞緋色衣裙,臉色紅潤,眼神靈動,顯然傷勢已大好。
“慕言姐姐!”尹如霜幾步湊上前,先是依矩行了一禮,随即轉向墨離,眼睛彎成月牙,“未來新郎官,恭喜呀!今天這身可真精神,差點沒認出來。”
墨離被她這一句話誇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你如今看着氣色大好,修為似乎也更精進了。”
尹如霜道:“多虧了慕言姐姐送的聖寶與那只小狐。說起來……诶,它這次沒跟來嗎?”
“留在谷中由青蕪照料。”慕言道。
尹如霜恍然,臉上露出遺憾之色:“許久未見,我還怪想它的。”随後像是想起什麽,眼睛一亮,在慕言面前轉了一圈,“慕言姐姐,你看我現在是不是比以前仙力充盈多了?我馬上就要突破瓶頸啦!”
慕言微微颔首,尹澤已走到近前,用扇子點了點妹妹的額頭:“剛好些就這般鬧騰。”而後轉向墨離,調侃道,“話說回來,墨離,你這成了家,日後就是大人了,可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動不動就耍小脾氣了吧。”
墨離眼睛瞪圓:“本座何時不是大人了?成家立業,正是擔當!倒是你,”他像是找到了反擊點,目光在尹澤身上轉了一圈,促狹道,“喻山事務繁忙,孔雀一族又向來盛産美人,怎麽至今也沒見你有什麽着落?要不要本座替你留意留意幽冥川的好姑娘?”
尹澤被反将一軍,也不惱,笑容不變,搖扇的動作卻略微停頓了一下,随即恢複自然,無奈道:“诶,此言差矣。我喻山之事确實不少,至于美人麽,”他扇子一收,輕輕拍在掌心,“緣之一字,妙不可言,強求不得。順其自然便好。那些好意我心領了,還是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他四兩撥千斤,将話題輕輕帶過,顯然不願多談。
伍成玉在一旁聽着,此時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他眼光高得很,尋常美人怕是入不了眼。讓他自己尋去,何須你來操心。”
墨離聽了,撇撇嘴,倒也未再窮追猛打,只是嘀咕道:“就做你的萬年單身漢吧。”
正說着,一位侍從匆匆而來,對着幾人行了一禮,轉向墨離禀報道:“少主,西海龍宮的賀儀到了,使者正在前廳等候,尊主請您前去一同接待。”
墨離神色一正,方才那點放松立時收起,對慕言等人道:“本座先去處理一下,你們自便。住處早已安排好,有任何需要,吩咐侍從即可。”
交代完,又忍不住朝內殿方向望了一眼,這才轉身随着侍從大步離去。
尹澤看着他走遠,搖着扇子笑道:“果然是要成家的人了,說話辦事靠譜不少。”
伍成玉望着墨離離開的方向,緩緩道:“經事則明,擔事則穩。他本性赤誠,往日只是缺個契機。幽冥尊主此番放手讓他操辦大局,亦是托付之意。”這話雖說得客觀,但從他口中出來,已算是一個不錯的評價。
禮官繼續引着衆人前往客院。
客院內,早有伶俐的侍女備好了清茶靈果。尹如霜挨着慕言坐下,叽叽喳喳地說起喻山近況,又說小狐在喻山如何被衆人寵愛,胖了一圈雲雲。氣氛輕松溫馨。
只是這份閑适并未持續太久。約莫一盞茶後,墨離竟尋了過來,只是這次眉頭緊鎖,神色顯得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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