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慕言再次厲喝道,“你想讓她死在這裏嗎?!帶墨離一起走!”
尹澤一咬牙,深深看了慕言一眼:“好,我走……保重!”說罷,他一把抱起尹如霜,對着同樣虛弱的墨離道,“跟我走!”
墨離雖有不甘,但也知此刻不是逞強之時,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吼道:“知道了!”他強忍傷痛,沖到尹澤身邊,與他并肩沖出重圍。
“攔住他們!”墨彰仙尊冷聲下令。
數名親衛頓時圍攻上來。
“你們的對手是我。”伍成玉擋在尹澤他們撤退的路線上,長槍橫掃,槍意凜然,硬生生逼退了追兵。慕言亦是從旁策應,劍光如瀑,為其斷後。
尹澤借着這間隙,在墨離的護衛下,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化作流光朝着喻山深處遁去。
随着這三名重要戰鬥力的撤離,戰場的壓力驟然壓在了慕言與伍成玉身上。
兩人背靠而立,四周是層層湧上的敵軍。
伍成玉槍出如龍,将靠近的敵人逼退斬滅。慕言手中長劍舞動,以巧破力,化解危機。劍光所過之處,敵人一片片倒下。
他們如同激流中的兩塊礁石,任憑沖擊,巋然不動。劍光槍影交織,竟硬生生在身邊清出一片真空地帶,腳下已不知躺了多少敵軍的屍首。
墨彰仙尊在高處看得眉頭緊鎖。他沒想到這兩人在如此劣勢之下還能爆發出這般戰力。
“廢物!”他厲喝一聲,身形一晃,親自下場,手中凝出一柄長劍,直指慕言,“慕言,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屍!”
慕言舉劍相迎,兩股力量悍然對撞,氣浪翻湧。
她借力向後飄退數步,卸去力道,擡眸看向墨彰仙尊,冷聲道:“墨彰,你這般為仙帝效忠,戕害忠良,不知你那因不公規則郁郁而終的妹妹墨凝,在九泉之下,可能瞑目?”
墨彰仙尊瞳孔驟縮,斬出的第二劍劍勢為之一滞。他死死盯着慕言,問道:“你從何處聽來這些?”
慕言劍勢不停,步步緊逼:“我不僅知道墨凝,還知道她至死都念着你這兄長,盼着你能秉持正道,而非淪為他人鷹犬!你如今所為,對得起她嗎?”
“閉嘴!”墨彰仙尊厲聲打斷,眼中慌亂與怒意交織,攻勢再起,卻已失了最初的沉穩,“阿凝……阿凝之事,與眼下何乾!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慕言側身避開一擊,劍尖直取其肋下:“無關?”她冷笑,“那你可知,你墨家在下界的血脈并未斷絕?可知有一名改姓隐居,名為柳絮的女子,為了平息你族礦心被仙帝所奪積攢的怨氣,最終耗盡生機,血祭礦脈而亡?”
墨彰仙尊身形一震,如遭雷擊,攻勢徹底亂了章法。
他臉上血色盡褪:“我墨家……竟還有後人?”
他一直以為家族血脈早已斷絕,才會如此孤注一擲,行事偏激。此刻聽聞尚有後人,且落得如此凄慘下場,那一直支撐着他的信念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不可能……你胡說……”
“我是否胡說,你心中自有判斷。”慕言道,“你如今效忠的仙帝,訂立不公天規,與逼死墨凝之人何異?他奪你族礦心,屠你滿族,最終逼得你後人不得善終。墨彰,你扪心自問,你所行之路,究竟意義何在?”
“閉嘴!”墨彰仙尊低吼一聲,面容扭曲,眼中血絲密布。
他知道慕言所言應當不虛,正因如此,那痛苦才愈發難以承受。他修煉的邪術本就容易引動心魔,此刻心神失守,體內仙力頓時一陣紊亂,氣息也變得不穩。
就在此時,慕言劍尖直取其咽喉。
然則,墨彰仙尊終究是身經百戰之輩,在最後關頭猛地偏頭躲過。那劍鋒僅在他頸側留下一道血痕,疼痛讓他猛然驚醒。
他看着慕言,眼中原本的震驚與動搖,迅速被瘋狂所取代。
他知自己罪孽深重,知自己手上沾染了無數洗不淨的血污。事到如今,早已沒了回頭路。
他嘶聲道:“慕言!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我已罪業纏身,再無回頭之路!仙帝不會放過我,我也……早不是當年的墨彰了!”
話音未落,他周身爆開一道暗紅的能量,轟然向四周擴散。距離他最近的慕言首當其沖,被這股強大的沖擊力震得向後滑退數丈,方才穩住身形,持劍的手微微發麻。
一直在不遠處與敵軍纏鬥,卻始終分神留意慕言動向的伍成玉,在墨彰仙尊氣息驟變爆發的瞬間便已察覺不妙。此刻見慕言被震退,墨彰仙尊眼中殺意暴漲,竟不顧自身氣息紊亂反噬,凝聚力量,化作一道暗紅流光,直取慕言心脈。
“慕言!”
伍成玉想也未想,身形如電,瞬間舍棄了與之纏鬥的敵軍,赫然擋在了慕言與那攻擊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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