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回不去了
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看着那相擁的兩人。
過了好一會兒，伍成玉緊繃的身體才漸漸松弛下來。他終于從那情感沖擊中找回了一絲清明，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以及周圍那幾道灼熱得幾乎要将他燒穿的視線。
他身形一僵，幾乎是觸電般的松開了慕言，迅速後退一步，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風。再擡眼時，面上已恢複了慣常的沉靜，只是那耳根處，不受控制地漫上一抹薄紅。
他刻意避開了尹澤等人探究的目光，轉向一旁，視線落在溯源之鏡上，仿佛那鏡子突然長出了花來。
氣氛一時有些尴尬。
尹澤乾咳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折扇，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氣氛：“咳，成玉，你們這……“
話未盡，溯源之鏡再次泛起微光，沈清玄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面色有些蒼白，眉頭微蹙，眼神中帶着幾分恍惚與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甫一落地，便察覺到此刻微妙的氣氛，以及尹澤等人尚未完全收斂的古怪表情。
他目光掃過刻意不與人對視且耳根愈發紅的伍成玉，又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慕言，最後落在那表情管理近乎失控的尹澤三人身上，微微挑眉，卻并未發問。
院中一時無人說話。
良久，慕言翻手取出那根斷弦。只見其上光華流轉，靈性充盈圓潤，再無半分滞澀之象。顯然已因他們三人在幻境中的抉擇，與月汐秉持之道高度共鳴，得以徹底恢複。
尹澤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他湊近些看了看，眸中露出驚喜之色：“這……靈性圓滿，光華內蘊，竟是徹底修複了？”
慕言指尖輕撫過弦身，感受着其中傳來的純淨之力，轉向一直靜立一旁，含笑看着他們的聆月，執禮道：“多謝仙子成全。”
尹澤也收斂了其他心思，上前一步，姿态恭敬：“此番蒙仙子相助，修複聖物。不知仙子需我等如何回報？”
聆月道：“我所求之物，已然得到。”
墨離疑惑道：“得到了？是什麽？我們什麽也沒給你啊。”
聆月但笑不語。
慕言凝視着聆月那雙沉靜的眼眸，腦海中瞬息間閃過踏入無相境後的種種經歷——醉夢閣的磨煉，無妄海的考驗，乃至溯源之鏡中的抉擇。
她忽然間明白了。聆月所求的，從來不是任何有形的外物。她設下重重關卡，化身不同身份引導觀察，為的是親眼見證，親眼确認。
她需要的，是他們這支團隊在重重迷霧中未曾迷失的赤子之心，是面對不公時愈發堅定的意志，是為了守護弱小不惜犧牲自我的善意，以及那份願意為正道而背負重任的決心。這些品質，遠比任何珍寶更難得。
她迎上聆月的目光，緩緩開口：“無妄海上，助我們渡海的擺渡人，是你。集市中，點明醉夢閣方向的盲眼婆婆，是你。初臨此境，接待我等，告知此間傳說的老者，亦是你幻化之身。”
此言一出，尹澤等人皆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之色，目光齊齊聚焦于聆月身上。
聆月對慕言的指認既不承認，也未否認，只是唇邊那抹笑意深了些。
慕言見她如此反應，心知猜測無誤，便又追問：“那麽，醉夢閣的隐娘，又是何人？她授我舞蹈，點明修複之路，目的為何？”
聆月微微搖頭：“她是誰，為何助你，爾等可自去尋她問個明白。”
她似乎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輕輕擡起手，袖袍一拂。
衆人只覺周遭景象一陣模糊扭曲，下一瞬，腳下觸感已變，耳畔傳來街市的嘈雜人聲。定睛一看，他們已站在了醉夢閣所在的那集市之中。
衆人面面相觑，一時無言。
墨離環顧四周喧鬧景象，喃喃道：“這就回來了？那我們現在……”
尹澤沉吟片刻，道：“聆月仙子既讓我等去尋隐娘，想必另有深意。隐娘相助我等良多，于情于理，都該當面致謝。順便……也該問問如何離開這無相境了。”
此言得到衆人認可。他們當即轉身，沿着記憶中的路徑快步返回醉夢閣。
然而行至近前，卻見那往日那人影憧憧的醉夢閣，此刻竟是閣門緊閉，門前冷落。
尹澤上前叩響門環，銅環撞擊木門發出沉悶聲響，內裏卻無半點回應。他又試着推了推門扉，門紋絲不動，顯然是從內闩死了。
他退後兩步，向一位恰從旁經過的老婦詢問道：“老人家，請問這醉夢閣今日怎的未開門？您可知隐娘去了何處？”
老婦停下腳步，答道：“隐娘？她啊，好些天沒見着人影咯。這閣子啊，也說關就關了，沒說去哪，我們這些街坊也納悶呢。”
尹澤又接連問了附近幾個攤販，得到的回答皆大同小異。
“這……”他眉頭微蹙，“走得如此乾脆，倒像是算準了我們會來尋她。”
伍成玉沉聲道：“致謝尚在其次，歸路方是要緊。我等來時乃是借雲夙之手開啓通道，如今身處六界之外，常規手段恐難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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