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空明海抽取生魂的祭壇,碧波城海眼處開啓的魔域通道,皆有你的徽記與寂滅之力殘留。你與仙帝合作篡改天規,又暗中襄助魔君舊部。如此左右逢源,究竟意欲何為?”
寂滅道人嗤笑道:“小丫頭,這世間規則,弱肉強食,何來永恒盟友?”
“這天地間的力量,無論是仙帝掌控的秩序,還是魔君追求的混亂,亦或是生靈掙紮的魂力,最終都将歸于寂滅。吾不過順勢而為,在他們各自的道路上輕輕推上一把,加速這萬物終末的進程,有何不可?”
“好一個加速進程!”伍成玉上前一步,與慕言并肩,槍尖遙指,聲音冷冽,“依你這般說法,方才那記憶碎片中,被你們以規則之名審判的所謂叛逆古神,莫非也是阻了你那偉大進程?比如……玄女?”
寂滅道人狂笑出聲:“不錯!當年在此地受審的叛徒,正是那不識時務的玄女!可惜那時她執念太過強橫,神魂竟未能徹底湮滅,餘下一縷殘念殘喘,被我等鎮壓于堕仙崖下,也算讓她親眼見證,吾道籠罩六界!”
他張開雙臂,聲音狂熱:“爾等所見犧牲,不過是通往最終歸宿的必要過程。萬物終将歸于寂滅,唯有以寂滅重塑天地,方能建立真正的永恒秩序!”
“你口中的秩序,不過是毀滅的遮羞布。”慕言眼中寒意更甚,“以湮滅一切為終局,何來秩序可言?”
寂滅道人笑聲戛然而止,冷冷道:“無知小輩,又豈知寂滅之後蘊含的‘無’之真谛?月汐當年,亦是如此愚不可及,固執己見……”
一直凝神觀察着寂滅道人周身能量流轉的沈清玄,此時悄然靠近慕言,壓低聲音道:“慕姑娘,他在拖延時間。此地寂滅之力正在加速彙聚,恐有變故。”
慕言聞言,握劍的手微微收緊,劍身清輝再次流轉起來,直指寂滅道人。
寂滅道人見她劍鋒再起,又聽得沈清玄低語,當即冷哼一聲:“既如此,那也不必再多言。”
話音未落,周遭那本就黏稠沉重的寂滅之力驟然沸騰,化作灰暗洪流,轟然朝着三人碾壓而來。
“當年未能讓月汐親眼見證自身理念的徹底崩塌,今日,便由你來承受!讓你在永恒的寂滅中,回味她的失敗與愚蠢!”
狂言回蕩間,那力量洪流集中壓向慕言,尚未及體,其散發的毀滅意志便已幾乎要凍結神魂,崩解仙元。
慕言眸光微沉,一步踏前,将伍成玉與沈清玄隐隐護在身後。
她再次取出那截斷弦。随着仙力注入,斷弦靈光大盛,清越的顫鳴聲甚至暫時壓過了空間的震動,在她身前交織成一片光幕。同時,長劍橫于身前,清輝自劍身流淌而出,融入光幕之中,迎向那洪流。
兩股力量悍然對撞,一種令人牙酸的詭異聲響傳來。清輝與灰暗交織、侵蝕、消磨,逸散的能量讓周遭本就破碎的空間裂痕進一步蔓延。
伍成玉與沈清玄亦在同時出手。伍成玉長槍頓地,磅礴的仙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化作凝實的壁壘,加固在慕言撐起的光幕之後。
沈清玄雙手結印,水靈之氣化作層層疊疊的漣漪,覆上慕言撐起的光幕。雖無法正面抗衡寂滅之力,卻以其特有的柔韌性,不斷削弱着洪流的沖擊。
“沒用的。”寂滅道人立于能量風暴中心,“在此地,吾之力量源于這萬古寂滅之本源,近乎無窮。爾等不過是徒勞掙紮,延緩片刻罷了。”
慕言持劍的手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伍成玉與沈清玄亦是面色發白。他們的輔助雖有效果,但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顯得如此杯水車薪。
眼見寂滅道人之力浩瀚如海,幾無窮盡,正面抗衡難以為繼。慕言眸光一凝,瞬息間改變策略。
那截斷弦自她身前懸浮而起,清越弦音化作一圈圈音波,主動迎向那洪流。所過之處,那洪流被層層蕩開,雖未能完全阻隔,卻極大延緩了其推進之勢。
與此同時,她空出的左手并指,于虛空中勾勒出道道符文,周身氣息沛然湧動,竟引動了那些早已黯淡的星辰碎片。
點點星輝自焦土殘骸中剝離,如百川歸海,彙聚至慕言身前,與她的仙力交融,迅速在她與寂滅道人之間構築成一座困陣。陣紋流轉,星光與月華相輔相成,不僅将寂滅道人那肆虐的力量強行截斷,更反客為主,将其困鎖于方寸之間。
寂滅道人猝不及防,身形被困于陣中,那模糊的面容上似有波瀾掀起。他低吼一聲,周身霧氣翻騰,化作數道巨蟒,狠狠撞擊在陣法光壁之上。陣光劇烈搖曳,明滅不定,卻韌性十足,未被攻破。
他又嘗試扭曲空間,身形虛化,欲從陣隙遁走。然而陣法流轉不息,每一次皆精準封堵其去路,星光如鎖,月華如牢。
幾次三番沖擊未果,陣勢反而在慕言的持續加持下漸漸穩固,甚至開始向內壓縮。那浩瀚無盡的寂滅之力竟被逐漸束縛、壓制。
“爾敢!”寂滅道人驚怒交加,眼見脫困無望,自身凝聚的形體在陣法壓制下開始不穩,眸中露出瘋狂之色。
“既然無法脫身,那便一同,歸于寂滅!”
他怒吼一聲,體內那精純的寂滅本源核心開始不穩定地膨脹、壓縮,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栗的毀滅波動,竟是欲自爆,拉所有人同歸于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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