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還是拆房子
尹澤目光在場中激鬥的兩人和場邊靜立的慕言身上轉了轉,似笑非笑,道:“看來……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這切磋,怕是變了味。”
墨離咂咂嘴,唯恐天下不亂,喊道:“喂!伍成玉!你們這是切磋還是拆房子啊?再打下去,這使館怕是要被你們掀了!”
場中兩人似乎打出了真火。
伍成玉槍勢愈發狂暴,試圖以力量碾壓幻術。沈清玄雖略顯吃力,笑容依舊挂在臉上,只是眼神認真了許多,幻術變化更加繁複詭異。雖不能重創伍成玉,卻也讓他無法輕易取勝。
演武場的地面在能量沖擊下已經出現細微裂痕,周遭的幻象水境也波動得越來越劇烈,仿佛随時會崩潰。
伍成玉一槍震碎迎來的數道冰棱,槍尖直指沈清玄真身所在,聲音冷硬:“只會躲躲藏藏麽?”
沈清玄身影在水波中一閃,出現在另一側,衣袖翻飛間,更多湍急的水流纏繞向伍成玉的雙腿。
他語氣依舊帶笑,卻帶着幾分針鋒相對:“上仙攻勢如此猛烈,清玄自然需避其鋒芒。幻術之道,本就虛實相生,何來躲藏一說?”
眼看一道格外粗壯的水龍卷夾雜着冰屑就要與伍成玉全力施為的槍芒撞在一起,那逸散的能量波動已然讓觀戰的尹澤都微微色變。
這般下去,恐怕整個鲛人使館都要被震散。
慕言終于動了。她身形未見任何作勢,只是并指如劍,朝着場中能量碰撞最激烈處的那一點,看似随意地一劃。
一聲奇異的輕鳴。
那看似柔和卻蘊含着難以抗拒力量的劍氣,如分水定海的神針,所過之處,狂暴的槍風被悄然撫平,流轉的水光被瞬間定住。
糾纏在一起的伍成玉和沈清玄只覺一股柔和力道傳來,便身不由己地被向後推開數步,中間瞬間空出一片清明地帶。那搖曳的幻境也随之消散,露出演武場原本的模樣。
沈清玄踉跄一步站穩,臉上頃刻間浮上毫不掩飾的震驚,難以置信地看向依舊靜立原處的慕言。
他知道她很強,卻未曾想到她強到如此地步,竟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分開他與伍成玉的全力相争。
伍成玉壓下心中因沈清玄而起的火氣,目光轉向慕言,見她神色依舊平靜,并未因方才的混亂而動怒。他心中微微一動,收槍走向慕言,鬼使神差地放軟了語氣,努力想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柔弱”一些:“方才……多謝。是我一時沖動,耗費了你不少力氣吧?”
衆人:“…………”
尹澤折扇差點掉地上,尹如霜眨巴着眼睛,看看伍成玉,又看看慕言,顯然腦袋有點轉不過彎來。
墨離更是誇張地揉了揉眼睛,一副見了鬼了的模樣:“他……不是……本座沒聽錯吧?他在乾什麽?學那鲛人小子裝可憐?”又對伍成玉道,“伍成玉,你沒事吧?被打傻了嗎?”
沈清玄更是直接黑了臉,看着伍成玉那明顯模仿自己卻顯得無比滑稽的姿态,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一陣無語:……此人,好生無恥,竟敢學我!
慕言看着伍成玉那明顯不自然的溫和神色,沉默了片刻,終是輕嘆一口氣,道:“你還是正常點好。”
語罷,不再看神色各異的衆人,轉身便走。衣袂飄動間,已然離開了這片狼藉的演武場。
演武場內一時寂靜。
伍成玉站在原地,看着她離去的方向,并未因她那句話而氣惱,反倒怔了片刻,神色漸漸恢複正常,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她讓自己正常點……莫非,是覺得自己方才學着沈清玄那副腔調的模樣很是別扭?難道……她其實是習慣,甚至是更喜歡自己平常那般模樣的?
這個念頭一起,他心頭那點焦躁莫名平複了下去,眼神反而亮了幾分。
尹澤看着伍成玉那非但不惱,反而若有所思的模樣,終是沒忍住,低笑出聲。
墨離則是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扯着嗓門道:“得,馬屁拍馬蹄子上了吧?學也學不明白,東施效颦!”
伍成玉卻未理會墨離的嘲諷,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視線,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沈清玄定了定神,迅速将方才被慕言實力震懾的驚駭,與因伍成玉拙劣模仿而生出的憋悶壓下,臉上重新挂起那無懈可擊的笑容,對着幾人拱手道:“今日是清玄失禮,擾了諸位雅興,抱歉。”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