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我靠這個吃飯
尹澤接口道:“關聯在于,礦場異變并非天災,亦非尋常精怪作祟。其背後牽扯,或許關乎更多生靈安危。我等途徑此地,既有所察,便不能坐視。至于舊事……”他略一停頓,“我等确實知曉一些關乎墨家的往事,亦知墨家後人尚于存世。”
“墨家……”柳絮低聲重複這這兩個字,眼神飄忽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簾,沉默片刻,再擡眼時,眼中多了幾分決然,“我……是,祖上為避禍,改姓柳,隐居于這陋巷之中,已不知多少代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自礦場開始不太平起,我便時常覺得心口發悶,夜裏更是睡不安穩。總能聽到一些聲音,很模糊。像是哭聲,又像是……呼喚,從很遠的地底傳來,攪得人心神不寧。”
她頓了頓,似在回憶:“祖輩曾隐約提過,當年被奪走的礦心并非真品,真正的礦心早已與家族共存,隐匿于後人體內。”
“只是具體為何物,又如何感應,我一概不知。只覺自己與那礦脈氣息相連,它不安寧,我便也無法安寧。”
她看向衆人,眼中帶着一絲無奈:“我不想再這樣夜夜驚悸,也不想那礦脈出事。那畢竟是祖輩守護的東西。若諸位真有辦法查明真相,平息禍端,我……我可為你們帶路,去礦場附近。”
慕言看着她,緩緩開口:“你可想清楚,此行或有風險。”
柳絮用力點頭,雙手緊緊攥着衣角:“我想清楚了。與其在此日夜擔驚受怕,不如去弄個明白。我相信諸位……并非惡人。”
尹澤颔首:“姑娘深明大義。既如此,我們稍作準備,便請姑娘引路。”
柳絮點點頭,轉身回屋與祖母低聲交代了幾句。待到夜色漸深,便引着衆人,避開官府的封鎖與主礦道,沿着一條被雜草半掩的小徑,深入礦區場腹地。
越往深處走,光線愈發昏暗,空氣中彌漫的塵土味與一種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交織在一起。
柳絮走在最前,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臉色愈發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一手無意識地按在心口,步伐顯得有些虛浮。
“柳姑娘,你臉色不好。”尹澤注意到她的異狀,放緩腳步問道,“若實在不适,不必勉強,我們可先行退回。”
柳絮搖了搖頭,聲音雖弱卻堅定:“無妨。只是越靠近這裏,那種呼喚和悲泣的感覺就越清晰,心口悶得慌。我能感覺到,它就在前面。”
伍成玉道:“若支撐不住,切莫勉強。”
“我可以。”柳絮深吸一口氣,繼續邁步前行。
又行了一段,穿過一段尤為狹窄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目光所及的,是一處極為開闊的天然礦洞。洞內怪石嶙峋,中央有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
甫一踏入此地,柳絮便身形一晃,臉色煞白,捂住心口,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向一旁歪倒。
一直走在她側後方的慕言反應極快,在她傾倒的瞬間便伸出手,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臂,助她站穩。
“多謝……”柳絮借力站穩,聲音帶着歉意。
“你沒事吧?”尹如霜上前為她擦了擦額角的汗。
“沒事……就是有好多聲音……還有……畫面……”柳絮搖了搖頭,眼神有些渙散,望向礦洞中央的空地。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礦洞內的光線驟然扭曲,無數模糊的光影碎片憑空出現,如同水中倒影般搖曳不定。
只見光影中,一位面容模糊的男子,正虔誠跪伏在地,以匕首劃破掌心,殷紅的血珠滴落在一塊散發着柔和光暈的晶石上。
随着血液的融入,那晶石光暈微微流轉,與整個礦脈隐隐共鳴。
緊接着,畫面陡然切換,變得血腥而混亂。
數道身影闖入,粗暴地打斷儀式,慘叫聲、兵刃交擊聲不絕于耳。那礦心被強行奪走,光芒瞬間黯淡,無數人影倒在血泊當中,婦孺老幼,無一幸免。緊接着,一股恐怖的能量落下,那些身影盡數化為灰燼。
這往昔的慘劇通過殘留的意念重現,沖擊着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
就在衆人心神為之所懾之時,那股熟悉的神念再次襲來,侵入衆人的識海。
沙啞扭曲的女聲帶着毫不掩飾的嘲弄響起:“啧啧啧……看看這些可憐的祭品,為了所謂的守護,流盡鮮血,最終卻落得個屍骨無存,魂飛魄散的下場……真是令人發笑……”
那聲音頓了頓,刻意轉向柳絮的方向,帶着惡意:“小丫頭,你的血脈倒是難得的純淨,可惜啊……生錯了時代。若在當年,或許也能成為這祭臺上的一員,為你那偉大的先祖和礦心,流盡最後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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