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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老奸商(1 / 2)

你這老奸商

百曉生眼中精光一閃,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截斷弦接過。

他用指腹細細摩挲着斷口處,感受着其上殘留的道韻,臉上笑容真實了幾分,帶着一種鑒賞家見到稀世珍品的滿足感。

“确是此物無疑。”他将斷弦收入儲物戒中,随即擡眼看向慕言,笑道,“貴客誠信,鄙人自當知無不言。”

他收斂了幾分笑意,繼續道:“墨家慘遭滅門,賴以維系的礦心被奪,墨彰仙尊自此性情大變。他認定一切悲劇根源,在于天地規則未能被徹底執行,任何細微的越軌,都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災禍。故而,他對任何逾越之事,皆深惡痛絕,執法嚴苛到不近人情。”

伍成玉冷聲道:“如此深仇大恨,難道他就未曾追查真兇?”

百曉生呵呵一笑:“查了,怎麽沒查。以墨彰之能,飛升之後手握權柄,不僅查了,而且還查得清清楚楚。”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當年屠戮墨家滿門,奪走墨玉礦心的,不是什麽魔道邪修,而是仙帝早年秘密派遣下界的一支隊伍。”

“其目的,乃是為了試驗‘以特定生靈之血脈,輔以地脈精華,強行催化、培育某種規則載體’的可行性。墨家與其世代守護的礦心,不幸被選中,成了那項實驗的犧牲品。”

此言一出,饒是早有心理準備,尹澤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墨離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臉上是難以置信的怒意:“什麽?!是仙帝老兒乾的?!那墨彰如今還對他忠心耿耿,甚至……甚至還跟那些邪祟勾勾搭搭?他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百曉生不以為意,又呷了一口茶,才慢悠悠道:“墨彰又能如何呢?仙帝統禦天界,權勢滔天。當年的墨彰,不過初登仙位,根基未穩,拿什麽去抗衡天庭之主?去複仇?”

“他無力撼動仙帝,甚至連公開真相都做不到。那無處宣洩的滔天恨意與絕望,最終便扭曲成了對一切不守規矩之事的極端憎惡。在他看來,只要世間萬物皆按秩序運行,他墨家的悲劇便不會重演。”

伍成玉道:“所以,這就是他如今勾結邪祟,行那不義之舉的緣由?”

百曉生笑了笑:“或許吧。絕望之人,行極端之事,總能為自己的行為找到理由。”

他話鋒一轉,不再深入此話題,轉而道:“至于那支僥幸存留的墨家血脈……他們倒也聰明,知曉懷璧其罪的道理。自那場劫難後,便隐姓埋名,改姓為柳,一直潛藏在這墨玉城最偏僻的柳蔭巷深處。”

“因其改名換姓,隐于市井,與主家往來極少,故而未被察覺,得以茍延殘喘至今。”

他擡手指了一個大致方向:“順着城西主街一直走,見到一顆半枯的老槐樹右拐,進那條最窄的巷子,走到盡頭,有一戶門口放着廢棄染缸的人家,便是了。他們如今,靠着一點祖傳的染布手藝過活。”

他說完這些,身子朝後靠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起來,視線卻始終落在慕言身上。

就在廳內靜默,衆人思緒紛飛之際,百曉生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道:“至于姑娘方才割愛的那截斷弦,非尋常之物。其材質,據古籍所載,源自上古神物伏羲琴的一根主弦。此物,與那位月汐尊上,關聯匪淺。”

他這話引得衆人目光再次彙聚。

百曉生繼續道:“伏羲琴乃至正之器,其琴弦縱然斷裂,殘存之力,亦蘊藏至純淨化之能、共鳴天地正氣之效。于那惑亂心智的魔氣,或是怨念編織的幻術,皆有克制之能。”

他略一停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此物所代表的生機,與如今仙帝及寂滅道人所推行的那套置換、寂滅之道,可謂水火不容,天生相克。”

伍成玉眸光銳利:“你既知此物關鍵,又為何輕易告知?”

百曉生胖手一攤:“做生意,講究個你情我願,信息互通。鄙人收了你們的咨詢費與這斷弦,自然要給出相應的價值。況且,此物在你們手中若蒙塵,豈非暴殄天物?”

“月汐當年持此琴調和天地,其力本源便在淨化與守護。它如今雖殘,靈光不顯,但若要破局,此物或許是關鍵之一。至于如何修複,并激發其內蘊之力……”他看向慕言,目光似能穿透表象,“那線索,或許就在姑娘你即将要前往之地了。”

他這話說得含糊,并未指明具體地點,但在場幾人心知肚明,指向的必然是那極北的星隕之地。

一直強壓着性子的墨離聽到這裏,再也按捺不住,豁然起身,指着百曉生的鼻子,怒道:“你這胖子!說得天花亂墜!這東西你都拿到手了,現在才跟我們說這些!這破繩子這麽要緊,你怎麽不早說!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耍我們玩呢?!”

百曉生被當面指着鼻子罵,卻絲毫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哎呀呀,這位小友,火氣莫要這般大。鄙人此言,權當是結個善緣,額外奉送,聊表誠意罷了。”

尹澤折扇輕合,眉梢微挑,語氣溫和,卻帶着質疑:“前輩是生意人,生意人講究錢貨兩訖,童叟無欺。平白送出如此重要的線索,恐怕并非結個善緣如此簡單吧?”

百曉生收住笑聲,臉上依舊挂着笑,坦然道:“這位小友是個明白人。不錯,鄙人從不做虧本買賣,這附加的情報,自然也不是白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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