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什麽鬼什麽怪
“那丹方本身,記載的是一種只生長于星隕之地的特殊靈植提煉之法。”青蕪道,“父親當時負責查驗一批進貢的靈材,在其中發現了那靈植的殘留痕跡。其處理手法極為高深。父親只是依例探查其源頭與用途,便引來了禍事。仙帝親自過問,很快便定了父親的罪。”
她頓了頓,繼續道:“父親推測,那位寂滅道人似乎在借助那種靈植,維系或修煉某種與星辰寂滅相關的秘法,極為忌諱外人探查。仙帝似乎知曉此事,并默許,甚至可能有所關聯。”
這條線索,将仙帝、寂滅道人與那星隕之地更緊密地聯系了起來。
“可知那靈植具體為何物?有何特征?”尹澤追問道。
青蕪點了點頭,俯身從藥簍最底層,取出一個用素白軟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
她将包裹放在案上,一層層打開,露出裏面一株已然風乾的植物。
那植物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銀色,葉片細長如星芒,主乾蜿蜒,表面有着類似星辰軌跡的天然紋路。即便已經乾枯,仍散發着一股帶着寒意的能量波動。
“這是星隕草。”青蕪指着那株乾草,“是父親當年冒險存留的一點樣本。它僅生長于星辰之力徹底消散、萬物歸于死寂的特殊地域,也就是……你們要找的星隕之地。”
“它本身蘊含着寂滅法則痕跡,對修煉相關功法者乃是至寶。但于尋常修士而言,接觸過多,有害無益。”
她拿起那株星隕草,雙手遞給慕言:“這株草雖已無大用,但它對同源氣息有着天然的感應。越是靠近星隕之地,或是寂滅之力彙聚之處,它的葉片便越是明亮,甚至會自行指引方向。”
慕言接過那株星隕草,指尖觸及,能感受到一絲微涼。她看向青蕪:“此物于你,應是念想。”
青蕪搖了搖頭,眼神清澈:“父親留下它,或許就是為了等待能用它去做正确之事的人。我希望……它能幫到你們。”
她話語微頓,聲音更輕了些,卻十分堅定:“我知道我很弱小,幫不上什麽大忙。但是,我不想只是躲在一邊,看着你們去冒險。我也想……盡一份力。”
慕言凝視着她,片刻後,将星隕草妥善收起,溫聲道:“這份力,很重要。多謝。”
青蕪聽到這句肯定,臉上瞬間煥發出一種明亮的光彩,仿佛所有的緊張與恐懼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與回報。
她臉頰微紅,低下頭,又很快擡起來:“你們……一定要小心。”
“我們會的。”尹澤道,“青蕪姑娘,你提供的線索至關重要,幫了我們大忙。”
伍成玉也微微颔首,雖未言語,但眼神緩和了許多。
青蕪看着屋內三人,知道自己不該久留,便彎腰提起藥簍,對着他們深深行了一禮:“那……我便不打擾諸位上仙商議了。”
說罷,轉身,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推開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
竹門重新合上。
尹澤長舒一口氣,看向慕言手中那株暗銀色的乾草:“沒想到,柳暗花明。有了此物指引,我們搜尋的範圍便可大幅縮小,也能避開諸多不必要的麻煩。”
伍成玉視線落在桌案上地圖那大片空白處:“星隕草……我們此行,不僅要找人,還要留意此草的蹤跡。青霖當年因它獲罪,寂滅道人需要它,這其中定然關聯甚大。”
慕言指尖拂過星隕草乾枯的葉片,眸色深沉:“方向已明,準備出發吧。”
一行人離開隐霧山谷,依照星隕草的指引,一路向北。
數日後,視野中重現出現人煙痕跡。官道變得平整,車馬行人漸多。最終,一座規模不小的城池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城門上镌刻着“墨玉城”三個字,雖是人國都城,往來行人中卻随處可見身着粗布法衣的修士,或是一些化為人形的精怪精魄,與凡人摩肩接踵,倒也相安無事。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靈氣,雖不濃郁,卻如溪流般蜿蜒流淌,源自地下潛藏的靈脈末梢。
城門口雖有兵丁值守,卻只粗略查看行李,收取些入城稅,對行人身份并無深究。
伍成玉目光掃過城門口懶散查驗的衛兵,低聲道:“此地魚龍混雜,靈氣雖稀薄,卻足夠支撐地界修行者與精怪存續。我等需謹慎,勿要引人注目。”
衆人皆微微颔首,紛紛收斂周身氣息波動,看上去便如一群氣質稍顯出衆的旅人,随着人流湧入城內。
城內街道寬闊,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于耳。許多店鋪的攤位上,都擺着一種色澤烏黑的玉石原石,引得路人駐足問價。整個城內呈現出一派富庶景象。
尹如霜好奇地打量着街邊各色雜貨、符箓乃至低劣法器的攤販,道:“這裏好熱鬧,賣的東西也稀奇。”
尹澤接口道:“此地商貿繁盛,物資想必齊全。我們攜帶的用品需得補充,尤其是禦寒之物。”
慕言微微颔首:“先尋處落腳,再作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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