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看你是喝酒喝昏了頭
魇婆周身的怨氣稍稍收斂,對着空處恭敬回應:“回禀帝君,不過見那歷劫之人日子過于平淡,順手添了些微瀾,以便更好地觀察其心性反應罷了。些許牲畜躁動,無礙大局。”
那聲音沉默片刻,帶着一絲冷嘲:“你倒是閑适。莫要忘了正事。盯緊她,若有異動,即刻回禀。”
“謹遵帝命。”魇婆恭順應下,待那威壓消散,她才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鏡面,發出意味不明的低笑,“正事……自然是正事。”
她似乎覺得這小小的混亂還不夠盡興,手指再次擡起,萦起更多怨力,作勢欲再彈入鏡中:“不如……再添一把火?讓這凡間的驚喜再多一些……”
仙帝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魇婆。适可而止。”
魇婆動作一僵,指尖凝聚的怨力緩緩散去,悻悻地收回手:“是妾身一時興起,逾矩了。”
她重新将視線投向鏡面,看着林疏雪已收回視線,重新坐回窗前,似乎并未将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魇婆眼中掠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扭曲的期待,耐心的等待着下一次制造痛苦混亂的機會。
*
雲夢澤地界,熙攘紅塵之中,兩抹隐去身形氣息的身影悄然落在一處清雅府邸不遠處的大樹下。
“就是這了?”墨離皺着眉,打量着那府門匾額上的“蕭府”二字,有些不耐,“你這破盤子到底準不準?別又白跑一趟。”
尹澤手中托着一方羅盤狀的法器,指針正劇烈震顫:“就是這裏了。”他收起法器,肯定道,“錯不了,羅盤反應如此強烈,定是慕言無疑。只是……”他頓了頓,面露困惑,“這氣息……感覺有點不太一樣。”
“管他一樣不一樣,進去看看便知。”墨離不耐煩,率先越過院牆,尹澤連忙跟上。
兩人在府內無聲穿梭。
府邸布局精巧,仆役舉止有度,一切看起來并無異常。循着那絲感應,他們來到一處雅致的花園。園中水榭內,一個身影正臨水而立,手中捧着一卷書。
待看清那人側影時,尹澤和墨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那是一名女子。
一身素白衣裙,身姿清瘦,一頭如瀑銀發在日光下皎潔奪目,襯得側臉線條清冷柔和。她正低頭看着書卷,神情專注。
尹澤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好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我的……天……”
墨離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人。
那頭流瀉的銀發,那熟悉的側顏,分明就是慕言!可……可那……可那是個女子!
他腦中嗡嗡作響,一片混亂,猛地轉頭抓住尹澤的衣領,聲音都變了調:“你!确!定!沒!找!錯!嗎?!本座看你是喝酒喝昏了頭找錯人了!這分明是個女人!”
尹澤被他晃得回過神來,一把拍開他的手,壓低聲音吼道:“怎麽可能找錯!那氣息分明就是慕言!你仔細感應,雖然……”他說着,腦中卻不合時宜地閃過之前在禁地裏聽到的那一聲痛哼,聲音帶上了幾分恍惚,“還真是女子……”
墨離臉色變幻不定,青一陣白一陣。
他想起自己往日如何崇拜那個清冷強大的“慕言仙君”,想起之前看到伍成玉與慕言意外接觸時,自己還氣得跳腳罵伍成玉“死斷袖”……此刻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心中五味雜陳,簡直無法思考。
正在此時,另一道身影緩步走入水榭。
那人身着青衫,身形高大,面容俊美,手中端着一盞茶,走至那銀發女子身邊,姿态親昵地将茶遞過去,溫聲道:“夫人,看久了傷神,歇息片刻吧。”
那女子擡眸看了他一眼,接過茶盞,淡淡道:“多謝公子。”
園外隐匿的二人再次石化。
墨離指着那男子,手指都在發抖:“她……她還嫁人了?!這又是誰?!”
尹澤看着那男子對女子體貼的動作,眉頭緊緊鎖起,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下意識接口:“要是成玉知道……”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他與墨離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複雜。
伍成玉對慕言那點不同尋常的心思,他們早已有所察覺。只是如今這情形,若是讓那個悶騷又執拗的家夥知道……
尹澤想起自己不久前去尋伍成玉卻得知其在閉關,聯絡不上,心中更是一沉。
兩人之間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尹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的審視那個男子。
此人容貌氣度皆是不凡,但周身氣息卻給他一種極不舒适的違和感。
“不對勁。”尹澤低語,指尖悄然凝起一縷仙力,試探性地朝男子的方向悄然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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