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類用度雖由天庭供給,卻經手繁雜,自他禁足後,更是全由天律司經管。
他取過一枚靈果,入口清甜,靈力溫潤,與往日無異。遂不再留意,繼續沉浸于推演之中。
直至數日之後,他例行運功周轉仙元時,忽覺經脈流轉間有一絲滞澀,昔日舊傷處亦泛起一陣隐痛。他蹙眉凝神內視,卻未見明顯異常,只道是近日勞神過度,加之舊疾未愈,便未深究。
伍成玉雖被明令禁止探視,心中憂慮反而日甚。
他知慕言處境微妙,天律司把持內外,恐生事端。遂暗中命心腹悄然核查每日送入慕言仙府的一應物資來源與經受名錄。
起初幾日,并無異狀。
直至心腹再次回禀,提及一名負責分揀領旨的小仙吏,近日似與天律司某位墨彰仙尊的親随過往稍密,且一批送往慕言仙府的仙露調配記錄有細微的時序差異。
“時序差異?”
“是。記錄顯示,那批仙露入庫與出庫送至慕言仙君府上的時間間隙,比往常多了半刻。且負責那半刻值守的,正是那名小仙吏。”
“半刻……”伍成玉聲音沉冷,“足夠做很多事了。查那線路最終呈送前的所有經手環節,還有那名仙吏,暗中盯緊,切勿打草驚蛇。”
“是。”
*
又過兩日,慕言仙府之外,尹澤面帶薄怒,護着尹如霜正與一隊攔在府門前的天律司仙官對峙。
尹澤眉頭一擰,折扇“啪”地一合:“我等與慕言仙君乃是故交,前來探望,有何不可?”
“尹少主見諒。奉仙尊令,慕言仙君禁足期間,任何人不得探視,以免乾擾調查,還請二位回轉。”仙官拱手道,态度冷硬。
尹如霜小聲嘟囔:“我們只是看看慕言仙君,說句話就好……”
“仙尊谕令,無有例外。”仙官寸步不讓,身後數人氣息隐隐聯動,結成陣勢。
尹澤氣極反笑:“好一個無有例外!慕言乃天界功臣,豈是囚犯?爾等在此看守便罷,竟連有人探望也要阻攔,是何道理?”
“我等奉命行事,還請二位切勿為難下官。”
“為難?今日我偏要進,看誰敢攔!”尹澤手中折扇一展,便要硬闖。
他話未說完,一道聲音自府內傳出,落入在場每個人耳中:“尹澤。”
尹澤動作一頓。
那聲音繼續道:“帶如霜回去。”
尹澤看向那緊閉的府門,臉上怒意更甚,卻終究沒再往前沖。他深吸一口氣,對着府門方向道:“他們這般對你,你竟就由着他們?連見一面都不行?”
府內靜默一瞬,只回道:“回去。”
尹澤看着面前虎視眈眈的天律司仙官,又看看身邊有些害怕的妹妹,終是一甩袖,似是無奈妥協,憤懑道:“好好好,我們走,不給你添亂!”
他拉着尹如霜轉身,看似憤然離去,袖袍拂動間,一枚薄如蟬翼的符箓便悄然自他手中彈出,穿過府外結界最不易察覺的一處縫隙,落入院內草叢之中,未引起任何警覺。
“哥……”尹如霜回頭望了一眼,眼眶微紅。
“沒事。”尹澤握着她的手,快步離去,眼神卻沉了下來,“我們回頭再說。”
他心中明了。慕言方才那看似驅趕的言語,實則是在保護他們不與天律司起正面沖突。可這份維護,反而讓他相助之心更為堅定。
府內,慕言收回神識,輕輕咳了一聲,眉宇間掠過一絲倦意。
方才動用仙元傳音,經脈中那股滞澀感竟又明顯了些許,舊傷處的隐痛也有加劇之勢。
他凝神內視,只見仙元流轉間,竟似沾染了些許灰敗之氣,如塵埃及附,正悄無聲息地侵蝕着仙元。若非他靈覺遠超常人,恐怕難以察覺。
他眸光一凜,瞬間明白了近日種種不适,與勞神無關。是中毒。
恰在此時,他心神一悸,一股熟悉的波動自天界禁地方向傳來,雖極快被壓下,但那與他連日來追蹤的那能量共鳴同出一源,且強烈了何止百倍。
毒性發作,陰謀逼近,禁地異動……所有線索在此刻串聯,指向一個迫在眉睫的危局。
對方已不再滿足于軟禁試探,而是步步緊逼,想要将他徹底困死于此。他不能再等,亦無法再安心困守此地。
他掃視庭院,最終視線落在尹澤那枚符箓所在的草叢上。一步踏出,将其拾起。
符箓入手微溫,其上符文流轉,正是用于短時擾亂結界陣眼的罕見秘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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