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時來的
關于“古老器物”的問詢過後數日,慕言于仙府內收到伍成玉傳來的一道簡訊,言及查閱一些陳年卷宗時發現幾處可能與近期事件相關的記載,邀他同往典閣一晤。
九雲天典閣高聳入雲,內裏玉簡瀚如煙海,靜谧無聲。
慕言抵達時,伍成玉已在一處偏僻書架間,指尖正拂過一枚泛着微光的玉簡。
“你來了。”伍成玉未擡頭,聲音壓得極低,“看看這個。”
慕言走近。伍成玉将玉簡遞過,其上以古體記載着某次地動山搖後的災異志。提及“濁氣上湧,侵蝕靈脈,然有清光自地隙出,撫平禍亂,其息至淨,轉瞬即逝,疑為古神遺跡或異寶現世”,年代地點皆與如今燼城一帶隐約吻合。
“類似記載,零零散散。”伍成玉道,“年代久遠,語焉不詳,且多被視為無稽傳說。但結合如今之事……”
“并非空xue來風。”慕言放下玉簡,“那日天律司所詢,亦非無意。”
“墨彰或其幕後之人,顯然也在尋找什麽。甚至可能比我們知道的更多。”伍成玉眸光微沉,“他們屢番試探,恐是懷疑東西已在你手中。”
“懷疑便懷疑。”慕言語氣平淡。
“慕言,”伍成玉看向他,“此事恐怖我們想的更……”
他話未說完,一道輕柔婉轉的聲音自身側書架另一端響起:“慕言仙君?伍相?真巧,竟在此處遇見二位。”
二人皆是一怔,循聲望去。
只見雲瑤公主自層層書架後緩步轉出,藕荷色裙擺拂過地面,無聲無息。她發間步搖輕晃,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淺笑,眸光溫軟,似乎只是偶然邂逅。
慕言與伍成玉對視一眼。他們方才交談時,此地分明空無一人。
“公主殿下。”伍成玉率先行了一禮,神色如常,“殿下也是來此查閱古籍?”
雲瑤公主微微颔首,笑意柔婉:“我閑來無事,便想來尋些上古游記雜談看看,聊作消遣。适才聽得這邊似有交談聲,想着是哪位仙官在此治學,不想竟是二位。”
她視線轉向慕言,帶着關切:“聽聞仙君前些時日又赴險地,平定魔患,真是辛勞了。一切可還安好?”
“有勞公主挂心,一切無恙。”慕言應道。
“那便好。”雲瑤公主輕舒一口氣,模樣甚是欣慰。
她眸光流轉,似不經意般落在一旁攤開的幾枚玉簡上:“二位方才是在研讨這些古籍嗎?說起來,我近日也在翻看一些雜書,讀到幾卷年代久遠的游記劄記,其中提及天地初開時的種種奇異景象,光怪陸離,甚是有趣。”
她微微偏頭,露出些許好奇神色:“只是其中有些道理,讀來卻令人困惑。”頓了頓,目光轉向慕言,語氣愈發輕柔,“譬如,書中總說天地之初,陰陽二氣交感,化生萬物,乃有平衡。可我看如今這世道,紛争不斷,魔患頻仍,倒像是失了衡一般。”
“慕言仙君見多識廣,歷經世事,不知對此有何見解?仙君以為,這陰陽平衡之道,究竟何以維系?又因何而易傾覆?”
慕言擡眸看她。公主的目光清澈坦誠,仿佛只是與他探讨書中疑問。他沉默一瞬,方道:“天地浩瀚,天道運行自有其律。陰陽消長,本是常理。失衡之說,或源于觀測之限,亦或人心擾動。”
雲瑤公主若有所思:“人心擾動?仙君是指,生靈之念,亦能影響天地均衡?”
“心念之力,不可小觑。”慕言道,“執念可化魔,清念可淨穢。于大局或微末,然積微成著,亦未可知。”
“原是如此。”雲瑤公主輕輕颔首,複又輕嘆一聲,“讀那游記時,我還看到一種說法,言上古之時,曾有身負至淨之力者,代天巡守,撫平戾氣,調和陰陽。也不知是真是假。若真有那般存在,想必世間會少許多紛争吧?”
她說着,眸中流露出些許向往,随即又赧然一笑:“瞧我,盡說些孩子氣的話。這些荒誕傳聞,豈可當真。只是想着若真有那般力量,或許便更容易維系仙君所說的平衡了。”
伍成玉立于一旁,此時方才開口:“公主殿下博覽群書,連這等偏遠游記皆有涉獵。不知殿下所閱是哪幾卷劄記?所述倒是新奇,臣或可借來一觀。”
雲瑤公主轉向伍成玉:“伍相說笑了。不過是些藏于深閣,無人問津的陳舊書卷。內容支離破碎,語焉不詳,怕是難入伍相法眼。”
“我也是偶然翻到,瞧着有趣才讀了幾頁,書名倒是記不真切了。只記得似乎提到某些地脈變動之初的景象,看着唬人罷了。”
她又将話題引回,看向慕言:“說來,慕言仙君此行前往天燼淵,那等古戰場遺跡,想必氣息更是駁雜混亂。”
“仙君可曾感知到某些古老的氣息?或是見到什麽不同于尋常魔物的奇異景象?我讀那游記,總對上古之事新生好奇,只可惜無緣得見。”
慕言道:“古戰場遺跡,氣息混雜乃常事。并未見特別之物。”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