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離盯着那行字,道:“這口氣可真夠大的。難不成當年月汐他們做了什麽逆天而行的事?”
尹澤用折扇輕敲他的腦袋:“少胡思亂想。上古舊事,豈是你我能揣測明白的。倒是這神殿,似乎不止這一處殿宇。”他環顧四周,“方才過來時,我隐約瞥見側後方還有一道回廊,被碎石半掩着。”
墨離揉了揉頭,難得的沒有争辯。滄歌聞言,點頭道:“确有他徑。這等古神殿常有多重殿閣,各司其職。”
伍成玉率先走向那回廊入口,槍尖輕挑,幾塊礙事的碎石無聲滾落。
回廊深長,空氣沉悶。衆人發現回廊深處是一扇石門,其上禁制已被腐蝕,露出縫隙。
伍成玉以槍尖抵住門縫,發力推開。
門內是一間狹小密室,中央一座破損的石臺,臺上刻滿了與那邪陣同源的符文,此刻正閃爍着微芒。
“果然是陣中之陣,毀了它。”滄歌挽弓,凝聚箭矢。
“且慢。”尹澤攔住她,指向石臺邊緣,“那
慕言上前,劍尖輕挑,劃過符文。石臺發出一聲低鳴,随即徹底黯淡崩裂,露出其下藏着的一小截物件。
那似乎是一截琴弦,色澤黯淡,靜靜躺在塵土中。待魔氣散去,那琴弦自發透出微弱的清光,一股難言的寧和氣息彌漫開來,沖散了密室內最後的陰霾。
墨離湊近看了看:“這什麽?一根斷弦?藏這麽嚴實。”
尹澤觀察着那團包裹琴弦的清光:“好精純的守護之力,只為護住這截斷弦?”
滄歌神色肅然:“此非常物,其材質我竟絲毫辨認不出。且這守護之力恢弘正大,又帶着一絲悲意。”
伍成玉目光掃過那根琴弦,并未感知到任何威脅或異常,便移開視線,仔細檢查四壁,尋找其他線索。
唯有慕言,自看到那根琴弦,視線便落于其上,未曾移開。他緩步上前,立于石臺前低頭凝視。室內微弱的光線落在他雪白的發絲上。
他并不識得此物。可一股莫名的情緒,卻毫無征兆的自心底翻湧而起。極淡,卻無法忽視。
那并非喜悅,亦非單純的悲傷。那是一種更為複雜的,仿佛跨越了無盡時光的疲憊,以及一絲細弱游絲的悵惘。這情緒來得突兀且陌生,卻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令他失神片刻。
他下意識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那根琴弦,卻在指尖即将觸及之前,又驀然停住,緩緩收回了手。
一直用眼角餘光留意着慕言的伍成玉,見他此番情狀,眸光微凝,心中疑雲再起,卻并未出聲詢問,只是默默将這一幕記下。
“咦?這石臺上好像有字?”墨離蹲下身,拂去石臺邊緣些許積塵。
衆人聞聲圍攏過去,只見與那崩裂的石臺緊緊相連的另一塊石臺側面,刻着一行小字,筆跡蒼勁:
為汐封存于此,望後人慎用。
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汐……是指月汐大人?”滄歌率先開口。
尹澤道:“看來是了。将此物封存于此之人,與月汐定然關系匪淺,極可能就是壁畫上那位劍修。”
墨離則撓撓頭,滿是不解:“慎用?這都斷成這樣了,還能用嗎?封存個斷弦還搞得這麽鄭重其事。”
“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莽撞?”伍成玉冷聲道,“神人之物,縱已殘損,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亦非你能揣度。輕下斷言,徒顯淺薄。”
墨離惱怒道:“伍成玉!”
“總歸是找到了東西。”尹澤見二人似乎又要鬥起嘴來,忙打個圓場,将話題拉回正軌,“此地看來再無他物,這密室之後,似乎另有通路?”
他指向密室另一側,那裏果然還有一道更為隐蔽的拱門,被一層微光籠罩着,若不細看極難發現。
滄歌上前探查一番:“是傳送法陣。尚能運轉,只是不知通往何處。”
尹澤沉吟片刻,緩聲道:“這傳送法陣既然設在此等隐秘之處,想必不會無故存在。”頓了頓,語氣放輕快了些,“總不能白來這一趟,好歹……得弄明白咱們這趟折騰,究竟是為了什麽吧?說不定前面,就有我們一直在追尋的答案。”
伍成玉聞言,看了尹澤一眼,并未反駁,算是默認。墨離也哼了一聲,沒再繼續争吵,只是嘀咕道:“誰知道前面等着的是不是更大的麻煩……”
“邪陣源頭雖除,幕後之人仍未現身。此殿處處透着詭異,或許另藏玄機。既然尚有前路,便前往一探。”慕言擡手将那截琴弦收起,清光觸手溫潤,并未排斥,“走吧。”
衆人不再遲疑,相繼踏入那陣法。
微光吞沒視野,一陣輕微的失重感傳來。待腳下重新觸到實地,傳送陣的微光散去,衆人落腳處竟是一處開闊的露天石臺。
石臺位于孤峰之巅,四下雲海翻湧,遠處山巒如黛,與方才神殿內的幽閉全然不同。天風浩蕩,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
“這陣法竟将我等送至如此高處。”尹澤道,“也不知是何地界。”
話音未落,一個蒼老平和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此乃望古臺。諸位能尋得此處,并通過那遺留的古陣,想來并非尋常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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