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揮了揮手:“下去準備吧。”
二人再次行禮,轉身退出淩霄殿。身後,隐約還能聽到殿內傳來的低語與墨彰仙尊那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待走出一段距離,周圍仙霧缭繞,暫無人跡。伍成玉才放緩腳步,側首看向身旁的慕言:“堕仙崖偏偏這個時候出事,帝君這旨意,下得真是恰到好處。”
慕言目視前方,雲階在腳下延伸:“旨意已下,執行便是。”
“墨彰那老家夥的話,你接得倒是順溜。”伍成玉輕笑一聲,“謹言慎行,以穩固封印為首要……說得跟真的一樣。”
“難道不是?”慕言反問。
伍成玉停下腳步:“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堕仙崖,尹如霜剛指出其異常,這邊立刻就封印松動。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巧合與否,去了便知。”慕言腳步未停。
伍成玉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最終快步跟上:“罷了。反正我們本來目的就是堕仙崖,如此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
堕仙崖位于九雲天邊緣,終年雲霧缭繞。
此地仙靈之氣稀薄駁雜,彌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腐朽氣息。慕言與伍成玉抵達時,并未見到預想中的慌亂。鎮守此地的仙營秩序井然,甚至顯得有些過于平靜了。
走進營地時,巡邏的仙兵看到他們,并未立刻上前盤問或行禮,反而停下腳步,眼神閃爍地交換着視線,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其中一人上前行禮:“伍相,慕言仙君。”
“徐副将呢?”伍成玉問道。
“副将……副将正在封印節點巡視,已派人去通傳了。”那仙兵回答得磕磕絆絆,不敢與他對視。
不多時,一名面容精悍的仙将快步走來,見到二人,立刻抱拳行禮。
“末将徐遷,恭迎伍相,慕言仙君。不知兩位仙君親臨,有何指教?”
伍成玉打量着他:“徐副将,帝君收到急報,稱堕仙崖封印松動,魔氣外洩,我等奉旨前來探查。如今看來,仙營倒似一切如常?”
徐遷面色不變:“回伍相,堕仙崖封印近日确偶有波動,逸散些許魔氣亦屬實。然皆在可控範圍之內,末将已加派了人手巡視加固,并無禍患。勞煩帝君與二位仙君挂心了。”
“波動源從何起?逸散魔氣性質如何?傷亡幾何?加固方案又是什麽?”慕言一連數問,句句切中要害,語氣平靜,卻讓徐遷額角微微見汗。
“回仙君,波動源尚在探查,似是崖底殘留魔念受外界影響所致。逸散魔氣與往常無異,并無特殊之處。無傷亡。加固方案仍是依循舊例,以靈石與淨化符陣穩固節點。”
“舊例?”伍成玉唇角微彎,“若舊例當真萬無一失,又何來今日急報?徐副将,你這般輕描淡寫,倒顯得帝君與我等有些小題大做了。”
徐遷連忙低頭:“末将不敢!末将只是據實禀報。或許……或許是鎮守司感知有誤,将尋常波動誇大了……”
“哦?鎮守司專司監測各界封印,他們的感知會集體出錯?還是說,徐副将覺得,本相與慕言仙君親自來看這一趟,是多此一舉?”
“末将絕無此意!”徐遷頭垂得更低,“末将這就安排人手,引二位仙君前往各節點詳查。”
“不必安排了。”慕言道,“你親自帶路,去波動最強之處。”
徐遷身體一僵,遲疑道:“仙君,那邊魔氣尤其,恐污了仙體,且路徑險峻,不如……”
“帶路。”
徐遷臉色白了白,最終只能硬着頭皮應道:“……是,末将遵命。”他轉身在前引路,步伐顯得有些沉重。
沿途遇到幾隊巡邏仙兵,見到慕言和伍成玉,無不面露詫異,紛紛低頭行禮,眼神躲閃,氣氛詭異。
伍成玉與慕言交換了一個眼神。
途中,伍成玉似随意問道:“徐副将,我看營中将士,似乎對慕言仙君的到來,頗感意外?”
徐遷背脊一繃,乾笑道:“伍相說笑了……慕言仙君威名赫赫,能得仙君親臨指導,是我等的榮幸。只是仙君許久未曾巡視邊陲,故而大家……有些驚喜罷了。”
“是麽。”伍成玉不再多問。
越靠近封印區域,周遭的魔氣愈發濃郁,崖壁上的符文也顯得愈加黯淡,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徐遷在一處較為開闊的平臺停下腳步,指着前方一個不斷逸散出黑氣的石窟,語氣極不自然:“仙君,便是此處了。近日波動多源于此洞深處,末将已命人封鎖洞口,正在設法加固……”
慕言打量了片刻那洞口,又看向徐遷:“既已封鎖,為何不見值守仙兵?亦無加固痕跡?”
徐遷額上冷汗更多:“這……值守仙兵方才應是換崗去了……加固材料,正在調運……”
伍成玉倏然上前一步,逼近徐遷。他比徐遷高了近一個頭,此刻微微傾身,一種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對方。
“徐遷。”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你昔日也是慕言仙君麾下出身,跟着他出生入死過的。如今在這堕仙崖,是忘了本分,還是另有了新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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