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月不由失笑,唇邊的笑意淡去後,目光便徑直投向了地道角落的那道身影。
烈楓已經在那裏等候許久,身形挺拔卻透着幾分拘謹,目光始終黏在她身上,帶着難以掩飾的注視,可當她真正看過去時,他卻像是被燙到一般,下意識垂下眼,又很快擡起來,臉上露出幾分忐忑與緊張,指尖微微蜷縮。
這幾日激戰,烈楓身上的獸皮衣裳破了好幾處,露出底下深淺不一的傷口,所幸并無致命之處。方才蕭錦月大範圍療傷時,靈氣也盡數波及到他,此刻傷口已結痂愈合,傷勢已無大礙。
“走吧,我們需要談一談。”
蕭錦月語氣平靜,示意他跟上,轉身便朝地道外走去。
暴雨依舊傾盆,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尚未走出地道,便能聞到雨水裏混雜的濃重血腥氣,刺鼻又壓抑。蕭錦月微微蹙眉,擡手輕揮,一道瑩白靈氣掠過,施了一道清潔術,周遭的空氣才瞬間清新了幾分,那股令人不适的血腥味淡去不少。
她停在一棵形态特別的樹下,葉片碩大如荷,層層疊疊交錯着,形成天然的遮雨棚,站在底下能有效遮擋雨水,只偶爾有幾滴漏下的雨珠落在肩頭。
烈楓沉默地跟上來,雨水打濕了他的發梢,水珠順着臉頰滑落,他卻渾然不覺,站到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才緩緩擡起頭,像是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聲音帶着壓抑的沙啞: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氣,無論你要怎麽懲罰,我都接受。”
自從上次與蕭錦月“攤牌”後,他便一直忙于戰事,厮殺、護族,神經時刻緊繃,即便心中焦灼不安,也無暇細想後續的清算。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狐族的危機解除,他知道,終究到了該面對的時候。
果然,蕭錦月處理完所有事務後沒有離開,就是在等他。而她的獸夫們也心思通透,看出她有話要單獨問他,才識趣地先行離去,給他們留下了談話的空間。
烈楓清楚,自己隐瞞身份的欺騙,終究要面對她的審判,心中滿是苦澀,卻也知道,這事怪不得任何人。
“你是九尾狐族,小八是你的分身。”蕭錦月擡眸看着他,黑眸沉靜如深潭,聲音平靜冰冷,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着無形的壓力,“獸人不能以獸身進入混沌之域,所以你進去後才會那般痛苦,全靠我的治愈力不斷緩解,才勉強撐了下來。”
烈楓沉默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我是九尾狐族,但小八不是分身,留在狐族的這個,才是。”
他們九尾狐一族天生擁有秘術,可一尾化一分身,本體與分身共享精力與感知。
也就是說,若他将注意力全放在分身上,本體便會陷入沉睡,或是變得癡傻遲鈍,無法正常行動;反之亦然。
若想讓本體與分身同時保持清醒并自由活動,兩者的神智都會受到影響,變得呆滞木讷,與常人截然不同,很容易暴露破綻。
他的本體是小八,留在狐族擔任護法的不過是他一條尾巴所化的分身。所以當初随蕭錦月進入混沌之域後,他幾乎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本體小八身上,全力抵禦混沌之域的法則壓制,只有在小八陷入“休眠”緩沖時,才會稍稍收回注意力,操控分身烈楓在狐族活動片刻,處理一些事務,以免長時間不露面引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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