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前幾日在柳絲的耐心教導下,柳條明明已經懂事了許多,不再整日瘋玩,而是乖乖地練武,眼神裏滿是堅毅和對未來的憧憬。
可柳絲的驟然離世,像一場急雨,澆滅了少年所有的飛揚,讓他的氣質徹底變了。
若是以前,柳母定會為兒子的成長欣慰,可現在她只剩後悔——
少年的天真爛漫,本就是最奢侈的東西,那是家境溫馨、有人庇護才能擁有的底氣。
可如今,屋子空蕩蕩的,連空氣都透着刺骨的冰冷,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處理完後事,柳母和柳條不約而同的踏進了柳絲的房間裏,兩人毫無睡意,只是坐在她的床上發呆,沉默地承受着這份悲痛。
而在把柳絲的後事解決後,柳母和柳條便都各自回了房,然後睜着眼睛沉默着,毫無一絲睡意。
沒一會兒,院門外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打破了死寂。
柳條起身開門,看到的是山禹醫師——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藥袍,眼底還有未完全褪去的睡意,顯然是被人連夜叫醒匆匆趕來的。
“代林隊長說你這裏有一顆不知名的藥?”山禹的态度比上次來時好了太多,不再是那般居高臨下、用鼻孔看人的模樣,語氣中帶着幾分急切,“快給我看看,是不是能解你身上的毒。”
柳母皺起眉頭,語氣帶着幾分疏離:“是代林讓你來的?”
女兒進小隊已經很久了,偶爾回來也會提及這位隊長,說起他出身不凡,也會說他冷靜睿智,隊伍上下都很服氣。
昨夜還是柳母第一次親眼看到代林的模樣,不得不說與女兒的話裏相差無幾,的确是個英俊又氣勢十足的年輕雄性。
但即使如此,一想到女兒死的憋屈,她就恨。
恨他,可同時也恨自己,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有病需要一直吃藥治療,女兒又何犯險加入小隊?
山禹與代林有關,而且還是為了自己治病而來,這讓柳母無形之中生出了很多排斥,所以打開門後仍站在門口,沒有閃身讓開的意思。
“是。”山禹點頭,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他說那顆藥是從柳絲身上找到的,很有可能是治你毒的解藥,特意讓我連夜趕過來看看。如果确認是,就讓你立即服下。”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柳絲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節哀。”
“柳絲”兩個字,像一把鈍刀,再次劃破了柳母剛剛結痂的傷口。她眼裏一痛,眼眶瞬間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順着臉頰滾落。
一旁的柳條也猛地抿緊了嘴唇,用力扭開了頭,不願讓人看到他泛紅的眼眶。
“我知道你們現在心情不好。”山禹輕嘆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不忍,卻還是繼續說道,“但你們別忘了,我之所以願意過來給你治病,就是因為是柳絲用她的功勞換來的。她一直記挂着你的病,始終為你擔心着。可若是你只沉浸在她離開的悲痛裏,不肯試試這顆藥,那豈不是讓她的心血都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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