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如果他們将來得知真相,知道她是殺死柳絲的兇手,想要找她報仇,那她也奉陪到底。
不過蕭錦月覺得,或許對他們來說,永遠不知道真相,才是最好的。這樣,才能維持住眼下這份詭異的平衡。
“你就是柳絲?”山禹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蕭錦月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
只是這一個照面,蕭錦月就敏銳地察覺到這位醫師的眼神裏帶着的不滿。
她心念微動,順着山禹的目光,環顧了一圈自家這破舊的石頭房。
屋子裏算得上家徒四壁,除了幾張石床和必備的簡陋家具,幾乎沒什麽像樣的物件。
雖然不知道別的魔族人家是什麽樣子,但柳家這光景,确實稱得上是落魄寒酸。
本來就只有三個人,一個經常做任務不在家,一個總亂跑着出去玩,另一個病重整日昏睡着,整個家中沒有什麽煙火氣息,看着就陰冷無比。
比起獸域的山洞好像也強不了多少。
沒有錢去添置物件,也沒有花心思和時間裝扮打理,這樣的家裏自然是有些寒酸的。
看來代林安排過來的這位醫師,是有些看不起他們呢。
“我是柳絲。”蕭錦月坦然迎上山禹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窘迫,“你就是代林隊長安排來的醫師吧?我娘在屋裏,勞煩你随我來。”
她明明看穿了對方的态度,卻故作不知,說完便側身讓開道路,率先朝着柳母的房間走去。
這樣平靜的反應,倒是讓山禹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在魔域,身着青衣的醫師,絕對是身份地位最高的那批人之一。她雖然距離頂級只差一步,卻也早已是旁人巴結都來不及的存在。無論走到哪裏,誰見了她不是客客氣氣,恭敬三分?
尤其是那些地位低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人,見了她這身打扮,更是會緊張得結結巴巴,連話都說不囫囵。
就像剛才那個少年,他的反應才是正常人該有的——震驚、激動、崇拜,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敬畏。
但山禹怎麽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雌性倒是波瀾不驚,臉上沒半點豔羨,更沒有因為自己這身正青色的醫袍,就露出半分恭謹讨好的模樣。
她哪裏知道,她的這身衣服在蕭錦月眼裏和平常衣服沒有什麽區別,她壓根不知道這一身青袍的含金量有多大,更不懂這袖口兩道條紋代表着何等尊崇的地位。
而且就算知道,也仍然不會有任何改變。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屋裏,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蕭錦月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柳母眼珠輕輕動了動,顯然是被他們的腳步聲驚動了。
果然,下一瞬,柳母就慢慢睜開了眼睛。可能因為剛醒,眼中蒙上了一層渾濁的霧氣,看人時也帶着幾分遲緩的茫然。
“柳條……”她啞着嗓子出聲。
“娘,我是柳絲。”蕭錦月輕聲說,“隊長幫我們請的醫師到了,讓她替你看看身子。我扶你坐起來。”
“醫師……咳咳。”柳母的眼睛似乎亮了一點,像是枯木逢春般,燃起一絲微弱的光。她費力地側了側頭,望向站在床邊的山禹,聲音裏帶着幾分懇切,“醫師,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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