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真沒用!”她沮喪地跺腳。
可他垂眸看着她努力的臉都憋紅的樣子,眼中卻是綻放出笑意來,“沒事的,雖然傷勢沒有恢複,但已經不那麽疼了。”
“真的嗎?”
“嗯。”
柳條應着聲,就朝着那邊樹下看去。
蕭錦月仍然踩着牛起的背,而牛起在起初的掙紮之後大概是知道徒勞無功,此時已經是放棄了抵抗。
“打人就打人,柳條打不過你,是他本事不夠,你怎麽說他、怎麽揍他都好,”蕭錦月緩緩松開踩在牛起背上的腳,蹲下身,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不要随便提及人家父母,尤其是已亡人。”
蕭錦月微微俯身,伸手擡起他的下巴,指尖冰涼的觸感讓牛起打了個寒顫。她迫使他在側臉貼着塵土的狼狽姿态下,不得不直視自己的眼睛。
她臉上挂着無害又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可說出的話卻像淬了冰,讓人心生寒意:“否則若有下次,我不介意也讓你嘗嘗,沒了父母親人的滋味。”
牛起眼神呆滞地看着她,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見到了什麽恐怖的存在。
所以當蕭錦月松開手指,輕聲問他“聽懂了嗎”時,牛起幾乎想也不想地連連點頭,生怕點頭慢了蕭錦月也要追究。
“乖,只要聽話,就是好孩子。”蕭錦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語氣恢複了平和,仿佛剛才那個眼神冰冷的人不是她。
她總算是大發慈悲的放開了這個雖然很是壯實,但實際上也只是跟柳條年紀差不多的雄性。
牛起愣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終于恢複了行動。他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撒腿就往遠處跑,那速度,比被野獸追趕時還要快幾分。
跑了約莫十幾步,眼看着就要拐進街角消失不見時,牛起卻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回頭望去——
她就站在樹下,斑駁的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柳條身上,神色平靜。
柳條旁邊,小月正緊緊跟着他,一副關切心疼的模樣,寸步不離。
而柳條則是朝着蕭錦月的方向慢慢走過去,高大的少年在姐姐面前,竟難得地低下了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不知道蕭錦月說了些什麽,他只是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扭着衣角,臉色漲得通紅,顯得格外不自在。
牛起看着這一幕,心裏莫名地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生平第一次,竟然有些羨慕起柳條來。
明明柳條家窮得叮當響,爹早逝,娘也病恹恹的,随時都可能撒手而去;明明柳條弱得不行,打架連自己一根手指頭都抵不過;明明他什麽都比柳條強,可這一刻,他就是特別羨慕。
牛起抿了下嘴唇,最終還是轉身鑽進了街角,消失不見。
而樹下,柳條正低着頭,小聲地跟蕭錦月說着話,聲音細若蚊蚋:“……你怎麽過來了。”
他哼哼唧唧的,眼神飄來飄去,不敢正眼看蕭錦月,臉頰和耳根都紅透了,一看就十分心虛,毫無半分剛才打架時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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