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太早了
剛才蕭錦月讓他放松時，半刺幾乎是0秒就照做了，沒有任何猶豫，像是本能地相信她的話。
這讓他下陷的速度慢了些，可淤泥的拖拽力實在太大，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完全吞噬。
而且誰也不知道，這沼澤底下藏着什麽。
蕭錦月萬萬沒想到，這毒林裏竟然還藏着這樣隐蔽的沼澤——
可能是很久闖入，它的表面覆蓋着一層乾枯的落葉和腐土，看起來和普通地面沒什麽兩樣。
若不是半刺正好走在前面，先她一步踩上去，那或許這時候掉下去的就是自己！
蕭錦月去看這沼澤蠕動的樣子，簡直像極了巨獸的舌頭，讓人頭皮發麻。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想快點把半刺拉出來。
可半刺剛擡起胳膊準備去拉她的手時，卻看到了蕭錦月的姿勢——
她為了夠到他，整個身體都往前傾着，左腳已經踩在了沼澤邊緣的泥土上，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會和他一樣陷進去。
他的手臂猛地一僵，不僅沒有伸出去，反而緩緩縮了回來。
“不了。”半刺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聲音柔和，“你走吧。”
他心裏清楚，現在他們距離太遠，蕭錦月根本無法借力把他拉上來，甚至只要自己一用力，很可能會把她也拖進沼澤裏。
他不能。
蕭錦月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嘴唇動了動，“為什麽，你……”
她說到一半，驟停。
因為心底已經逐漸明白過來他為什麽要拒絕了。
而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半刺又往下沉了些，淤泥已經漫到了他的胸口，他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這時候，哪怕他想伸手，也已經夠不到蕭錦月的手了。
林間的風似乎變得更冷了，像無數把細小的冰刃，刮在臉上帶着刺骨的寒意，連蕭錦月額前的碎發都被吹得淩亂。
半刺大半個身子都浸在漆黑的淤泥之中，露在外面的胸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緩慢吞噬，原本能看到的獸皮衣角，此刻只剩下一小截邊緣還沾着泥漿，在風裏微微晃動。
他已經不再掙紮了，手臂無力地舉在半空，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蕭錦月，瞳孔裏映着她着急的身影，不想錯過任何一眼。
而他的臉上始終帶着笑意，那笑意很輕，卻格外清晰：“錦月，好好活着。”
那不再是以前令人厭煩的調笑，也不是吊兒郎當的壞笑，而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仿佛他一人步入死亡并不是什麽可怕的事情，只要蕭錦月沒有與他一樣陷入危險之中，那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淤泥快速吞噬着他，半刺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沉重的阻力，可他看着蕭錦月的眼神依舊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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