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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髒(2 / 2)

他躺在冰冷的石榻上,雙目空洞地凝視着上方的石壁。

忽然,耳邊傳來一聲輕咳,紀瑄側過頭去,只見楊昊然身着月白色宗主長袍,腰間挂着象征身份的宗主令牌,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

紀瑄迅速坐起身來,行了一禮,喚了聲“師父”。

楊昊然點了點頭,道:“你既已醒來,便收拾一下,随我去缥缈峰。”

“師父,我家小姐出事了,我要去南國尋找她。”紀瑄低着頭,聲音卻異常堅定。

“哦?”楊昊然眉頭一皺,心中一緊:“你知道她在哪裏?”

“不知道。”紀瑄搖搖頭,“但妖獸秘境既與南國相連,我尋遍南國,定能找到她。”

楊昊然把心放回肚子裏,語氣嚴厲了幾分:“荒唐!你身為宗主親傳弟子、元嬰真君,怎能如此沖動行事?”

紀瑄擡起頭,直視着楊昊然的眼睛:“若無小姐冒死為我尋來化靈草,助我重鑄金丹,我今日恐怕仍只是煙霞峰上一個任人欺淩的廢人,何談結嬰?她是我的恩人,更是我心中至愛。我不能坐視不理,我必須去找她。”

楊昊然想起當初情景,心知自己對這個弟子有所虧欠,語氣緩和了一點,勸誡道:“紀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要明白,蘇慕梨他們遭遇的是神游境妖獸,如今多半已經身殒,你貿然前往南國,又有何用?況且,你身為宗主親傳弟子,肩負宗門重任,不能因私廢公。”

紀瑄聽到“身殒”二字,心如刀絞,口中喃喃自語:“不會的,小姐不會死的,我還沒見她最後一面,她不會死的……”

楊昊然輕哼一聲,“遇上神游境妖獸,哪還有存活的可能?”

見紀瑄神情萎靡,所有心神都放在蘇慕梨身上,再勸也無用,楊昊然冷下臉來,不再提讓他搬往缥缈峰之事,語氣堅決地道:“你且在此好生休養,無我口令,不得出宗。”

話落,轉身離去,留紀瑄一人獨自面對無盡的悲痛與掙紮。

——

站在缥缈峰之巅,楊昊然俯瞰着腳下的太玄宗,諸峰層疊,雲霧缭繞,宛如一幅壯美的畫卷。

然而這一切美景,都無法撼動他內心的堅定。

他的野心,遠不止于此。成為太玄宗宗主,只是他宏偉藍圖中的第一步。

想起與某人的約定,楊昊然眼中閃爍起熾熱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自信而深沉的微笑。

稍作欣賞後,他轉身與幾位忠心于他的長老傳訊,召集他們前往宗主大殿,商議宗內的各項人事調動。

經過三個月的精心策劃和布局,太玄宗內的局勢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除了霜寒峰因李亦理負傷和蘇慕梨這等天才弟子陷落秘境而氣氛低沉外,其餘事務在楊昊然的掌控下都井井有條,甚至相比之前更為繁榮。

他在宗內各個重要位置安插了自己的心腹,如今,已經坐穩宗主之位,完全掌控了太玄宗的命運。

自覺時機已到,這夜,楊昊然手持宗門寶庫鑰匙,步入雲隐峰的藏寶閣。

藏寶閣內,燈光昏暗,卻隐隐透出一股莊嚴與神秘的氣息。

他一步步走上藏寶閣的最上層——那裏是只有歷屆宗主才能踏足的禁地。

這一層放置的珍寶,每一件都是修仙界中令人趨之若鹜的寶貝。

楊昊然掠過琳琅滿目的珍寶,徑直走向最裏面的一個古樸的玉盒。

走到近處,他耳中聽到玉盒內傳來如心跳般的輕微聲響,心中确認就是此物。

他取出宗主令牌,輕輕觸碰玉盒上的封印,随着封印破解,玉盒緩緩打開。

一顆閃爍着金色光芒的心髒靜靜地躺在其中,離開人體不知多少年,卻仍在有力地跳動,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

楊昊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這顆心髒,腦海中浮現出一道紅衣張揚的身影,面上露出深深的恨意。

百年前,魔尊帝問率領魔族大軍進犯北境,虞初月作為煙霞峰的領軍人物,率數十位金丹境之上的師弟、師妹參戰。

戰場之上,修士衆多,帝問卻在看到虞初月後,舍棄與他交手的修士,将她與她身邊的一衆同門擄走,自此音訊全無。

痛失道侶與十多位精英弟子的楊昊然欲誅殺魔尊帝問而不得,終至道心破碎,煙霞峰實力一落千丈。

直到三十年前,已經改名為虞南書的虞初月派人聯系上他,告知自己仍然活着。

楊昊然欣喜若狂,卻在下一刻得知了一個讓他心如死灰的消息——為了保全同門的性命,虞初月迫不得已委身魔尊帝問,誕下魔尊之子帝澤,成為了魔族的魔後。

自此,魔尊帝問這個名字便如同一根尖銳的刺,深深地紮進楊昊然的心中。

而此刻,他眼前這顆怦怦跳動的心髒,正是拔除這根刺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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