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禾望着手中的法衣,眼中閃過一絲不解,擡頭望向蘇慕梨。
蘇慕梨解釋道:“五師兄,我已經有一件高階法衣護身,這件禦霄流光衣對我來說意義不大。但你尚未結嬰,若能在戰鬥中多一分防護,便能多一分勝算。因此,我想将它送給你,希望你能在未來的修行道路上更加安全。”
蘇慕梨的真誠和堅定,肉眼可見。
雖然在知道蘇慕梨的身世後,風禾就已經把她與殺死自己的紅衣魔女當做兩個人看待。但他一直不明白小師妹到底在想什麽。
在妖獸秘境,她不顧危險前來救他;現在,她又把如此珍貴的法衣輕易贈予他。
風禾試探着問道:“師妹,你為何對我這麽好?”
面對風禾的詢問,蘇慕梨心中只覺愧疚難當。然後她還沒有坦白自己就是殺過他一次、害他無法順利結嬰的罪魁禍首的勇氣。
思索片刻,她回道:“做師妹的,對師兄好,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不遠處,目睹了這一幕的紀瑄,心底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失落感。
他不禁自問,是從何時開始,自己不再是那位小姐心中最重要的人呢?
回到霓光苑,紀瑄的情緒仍舊低落。
他站在窗前,目光遠眺,望着山下皇宮的方向,思緒飄回到通天塔第五層中出現的幻境。
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海中閃現。
不久後,紀瑄的身影出現在莊嚴肅穆的人皇殿外。
皇宮外圍,由十方院的仙師布下重重禁制,宛如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守護着皇宮的安寧和人皇的安全。
除人皇一脈外,其他人若沒有特制的令牌,即便是修為高深的修士也難以突破。
然而,這些禁制對于紀瑄來說,卻如同虛設。
因為,和軒轅晟一樣,他的身體裏流淌着的,也是人皇的血脈。
二十三年前,若非軒轅晟的野心和陰謀,人皇之位,本該屬于他的父親軒轅颢。
盡管幻境中的預示告誡他,殺掉軒轅晟可能會引發人族的內亂。
但讓他為了天下蒼生就這麽輕易放下父母的血海深仇、放過軒轅晟,紀瑄道心難平。
他必須為自己的父母和為保護他們而死去的幾十名親衛,尋求一個公道。
——
人皇殿內,軒轅晟坐于龍椅之上,處理着堆積如山的朝政事務。
長時間的勞累讓他感到身心俱疲,于是站起身,揉着緊鎖的眉頭,步向後方的禦榻,準備稍作休息以舒緩疲憊。
然而,他的夢境并不安寧。
夢中,軒轅颢的身影緩緩浮現,那雙曾經慈愛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與不解。
“三弟,你想要人皇之位,哥哥讓給你便是了,你為何要對哥哥痛下殺手?”軒轅颢的聲音低沉而沉重,仿佛承載着無盡的痛苦與疑惑。
他們兄弟之間自幼感情深厚,軒轅颢至死也不明白弟弟為何會因那個位置與他手足相殘。
軒轅晟回應道:“你性格優柔寡斷,難以成為明君。這皇位,理應有能者居之。為何只因你是長子,便能成為太子,繼承皇位?”
他的聲音雖不大,語氣卻極為堅定,似乎認定自己的行為是理所應當。
“我知哥哥你自幼疼我,不會與我兵戎相見。但若不除去你,總會有人質疑我坐上這皇位的合法性。為了天下太平,我不得不狠心。”
軒轅颢長嘆一聲,悲憫地注視着軒轅晟:“坐上這人皇之位,你真的開心嗎?”
軒轅晟想到照陽山上,那些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修士,心底充滿憤怒與不甘,他大聲怒吼道:“我不開心!為什麽他們通過修行超脫凡俗,可以活上千秋萬載,卻定下人皇不難修煉的規定?為什麽我不能擁有與修士相同的力量?若我能修煉,若我能擁有更強大的力量,我便能更好地守護整個玄蒼大陸的人族……”
軒轅颢看着弟弟眼中那瘋狂的執念,深知他已無法自拔,無奈地搖搖頭,身影逐漸在夢境中消散。
軒轅晟猛地從夢中驚醒,睜開惺忪的雙眼。
入目便是一張與軒轅颢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面孔,正自上而下,冷冷地俯視着他,不由驚叫出聲。
過了片刻,四周寂靜無聲,沒有侍衛進來,軒轅晟意識到自己處境不妙。
他坐直身體,直視着紀瑄,神态恢複了往日的冷靜與威嚴,沉聲問道:“若我沒有猜錯,想必你就是軒轅季吧?”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