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訓
雲渺臺,位于碧岫峰半山腰的建築群之上,青山翠綠如黛,雲海浩渺無邊,宛如仙境。平臺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放置着一張柔軟的蒲團,供弟子們打坐修行。
高處的蒲團多被煉氣圓滿的師兄、師姐們占據,低處則是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
每日從清晨到日暮,雲渺臺各處都是打坐修行的身影。
随着時間推移,新一屆外門弟子之間漸漸熟悉起來,根據凡間身份、如今住處或靈根品質、修為高低等,形成三三兩兩的小團體。
就連蘇慕梨,也因為紀瑄的原因,與孔銘走得稍近,三人形成了一個靈根資質最為懸殊的小分隊。
不過,令紀瑄頗為惱火的是,他們這個小分隊附近,總是能看到錢明峻和齊博陰魂不散的身影。
每當蘇慕梨結束修行,錢明峻就會湊上前來搭讪。
蘇慕梨對他的态度始終冷淡,可錢明峻卻樂此不疲,氣得紀瑄常常對他開啓嘲諷模式。
這一日,錢明峻在蘇慕梨面前再次碰壁,又被紀瑄幾句冷言冷語噎得夠嗆。
返回住處的路上,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對齊博低聲道:“早晚有一天,我要狠狠修理紀瑄這礙事的小子一頓。”
齊博勸道:“錢兄,你追求蘇師妹想讓她做道侶,我樂見其成,可你何必非要與紀瑄過不去呢?他身懷極品靈根,修煉速度快,正常情況下,築基、結丹,不過是幾年的事情。咱們還是不要惹他了吧!”
“這你就不懂了,正是因為以後可能打不過,所以想修理他呀,就得趁早。”
——
時間如水流逝,轉眼便是半個月過去。
這日傍晚,蘇慕梨三人結束在雲渺臺的修行,結伴返回槐香院。
孔銘昨晚在修仙常識玉簡中,看到一種叫做流熒,可以食用且營養豐富的靈植,就生長在他們院後的一片樹林裏。
到達槐香院附近,他與蘇慕梨、紀瑄打了聲招呼,朝林子跑去。
兩刻鐘後,紀瑄用這不知道該稱呼為草還是菜的流熒,煮了一鍋香氣撲鼻的流熒面。
天色完全暗下來才結束修行的姜頌,一走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氣。
院中石桌旁,蘇慕梨、紀瑄和孔銘正在熱火朝天地吃着熱氣騰騰的湯面。
姜頌頓了一下,假裝若無其事地從旁邊經過。
紀瑄聽到腳步聲擡頭,見是姜頌,邀請道:“姜師姐,鍋裏還有很多面,你要不要也來一碗?”
這次,姜頌終于開口回應他了,冷冽的聲音中帶着一絲倔強:“不用。”
然而,沒走出幾步,姜頌就聽見自己的肚子在香氣引誘下,不争氣地咕嚕了幾聲。
她再也無法維持面上的冷漠,快步走回房間,把熱鬧與香味關在門外。
蘇慕梨望着那扇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
這夜,聞過流熒的的馥郁香氣後,姜頌再也不能像平時那樣忍受饑餓的煎熬。她內心掙紮許久,終于推開房門,決定去玉露堂碰碰運氣,看看是否能找到些許食物。
房門緩緩打開,然後,她驚訝地發現門前放着一碗已經涼掉,但在月色下看着仍然極為誘人的面。
另外三間房的窗戶裏透出暖黃色的光芒,把她豎立起來的堅硬外殼照開了一條縫隙。
她把那碗面端回房間,一邊吃一邊默默掉起眼淚來。
——
隔日傍晚,從雲渺臺回來的路上,孔銘跟紀瑄念叨着今晚還想吃流熒面。
紀瑄答應後,二人分工,一個去采流熒,一個回院子裏生火燒水。
可等鍋裏的水都沸騰了,孔銘還沒有回來。
紀瑄心底納悶,準備去院後找他時,就聽院外有人叫他的名字,定睛一看,是與錢明峻幾乎形影不離的齊博。
他沒好氣地問道:“找我何事?”
齊博答道:“孔銘在後山幻月林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院後的林子裏就有流熒,孔銘怎麽會跑去後山了?
紀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他沖出院門,邊呼叫着孔銘的名字邊向四周眺望。
晚風吹動綠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卻聽不到孔銘的回應,看不到他的身影。
紀瑄回到院子,看見站在門口的蘇慕梨問詢的眼神,搖了搖頭。
齊博催促道:“我們在幻月林看到孔銘的時候,他渾身是血,你再不趕快把他背回來,晚了就不用去了!”
會不會是孔銘采摘流瑩時,不知不覺走遠,真的出事了呢?
想到這裏,紀瑄當即對蘇慕梨道:“小姐,我去幻月林看看。”
蘇慕梨道:“一起去!”
紀瑄指指竈臺,“火還沒滅,小姐幫我看着,我很快就回來。”
槐香院距幻月林約有一裏地的路程,正常情況下,一刻鐘就能走個來回。
蘇慕梨朝鍋裏添過幾遍水,又往竈臺裏放過幾次乾柴,紀瑄和孔銘卻仍然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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